燕九风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一阵阵“咕噜”声震醒。
他疲惫地睁开眼来,发现屋里安静异常,左右竟然没有一个人。
“二当家的!”
没有人回答。
“郭郊!”
还是没有人回应。
燕九风一边纳闷这人都去了哪里,一边挣扎着准备起身。
躺了这些时候,身上着实难受,背后的痛楚也没有减经分毫,反倒有些沉重了,也不知道昨天请的那位大夫开的是什么方子,头到现在还有些昏沉。
好在身上的烧倒是退去了,不然这内外交困,可真不好受。
他忍住伤痛轻皱眉头,本想喝口茶,清清宿毒,无奈身.子实在沉重,才一扶住床柱,人便开始喘了起来,叹口气,只好重新躺了回去,还没想明白眼前这事,就听门帘一声轻响,晁云提着个茶壶走了进来。
燕九风看着她低垂着眉眼,径直走到桌前坐下,闷闷地给自己沏了一盏茶,然后端在手里拂着白烟,却一口也不曾喝。
燕九风很少见到晁云这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她在为自己的处境伤怀,正想宽慰两句,不曾想晁云豁然转过身来看向他。
见燕九风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不见一丝血色,从前清俊的眉眼也失去了往日的风采,晁云心里原本还对某件事犹豫不绝,这一会突然坚定下来!
“二当家的,我的伤并不碍事。”燕九风宽慰她道,“只要再休养几天就能回山了。”
“你醒来了?”晁云心不在焉地问道,“不急。大哥和郭郊已经先回去了。”
“哦?”燕九风一愣,“怎么走得这么急么?”
晁云知道他会奇怪,于是把李顺福这几天探听的消息重复了一遍。
“姚子仁要进山?”燕九风眉峰轻蹙。
“嗯,”晁云点点头,“你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大家商量了一晚,他们先走,留我在这里照看,等你伤势恢复一些,再一同回山。”
燕九风无奈地一笑,“若是陈洪升在这里,可能只需一两副药就好了,如今这副模样,恐怕还要多养几天,有劳二当家的了。”
晁云可笑不出来。
“你是因我受伤,照顾你是我份内的事。只不过就算你伤养好了,我还不打算马上回山。”
燕九风无声地看向她,就听晁云突然又问道:“你身上的毒到底是怎么染上的?”
燕九风努力欠起身来,盯着晁云看了半天,不答反问道:“二当家的,你是因为春娘的一句话,在想穆林城手里那个解毒的方子么?”
晁云也看着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不错,你身上这毒一日不除,就多一日危险,我就是想趁着这次的混乱,帮你找到那解药的方子。”
燕九风想了想,“那时候年纪太小,不记得是怎么个过程了,很多的事都是后来身边的人告诉我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跟穆林城有关。”
晁云点点头,“我只是不明白,他平白无故的,害一个孩子干什么?”
燕九风似乎是想了一下,说道:“也许他想用这种方法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毕竟去毒一个大人会引起更多的猜忌。”
“所以你的家人从前就认识穆林城,或者说也请他给家里人看过病?”
燕九风轻轻一笑,却避开了晁云的目光。
晁云却盯着他不放,“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是穆林城下的毒,所以才追到这里,所以......穆林城其实是你的仇人?”
仇人?
燕九风在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个词,想了想,晁云这样讲似乎也不算错。
他原本想如果晁云真若想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他也不打算隐瞒,结果晁云的推断完全出乎自己所料,反倒让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象是悬在半空,始终落不下来。
“二当家的真是聪慧至极。”燕九风无奈地笑道,“不错,穆林城的确是我的仇人,之前在山上没寻到机会,眼下刚刚有了些眉目,没想到被二当家的一语道破,可见二当家的真是洞若观火、明察秋毫......”
晁云知道他又要啰嗦,打断他道:“你知道穆林城在哪里?”
燕九风听了不由一愣,但随即便摇摇头。
“不知道,”燕九风说道,“但我可以确定他一定没住在城里的老宅。”
“为什么?”
燕九风倏然一笑。
“连县太爷的公子都盯上了他手上的清虚佛龛,你想他还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老宅吗?如果不是看到了穆金,我甚至都以为他们已经放弃清水县的家业了。”
“这里除了清水县便是一座座大山,只能往北走,难道他在昌州?”
“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得等一等穆金,就算他想走,也得等手里的事都办完了才走得成。所以,无论他在哪里,应该都不会离这里太远。”
“哦......”晁云了然一笑,“原来你是认准了穆林城会来这清水县,所以才和兄弟们一起潜进来。”
燕九风看着晁云,不觉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