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的果然是冰雪聪明,真是一点就透。”
这话还没说完,那不争气的肚子便又“咕噜咕噜”一阵乱响。
晁云笑意更深,抬眼往窗外望了一望,“昨天大夫说你会一直睡到今天的午时二刻,果然一分都没错。”
说了半天的话,燕九风其实早就乏了,强笑道:“那他一定是在药里下了蒙汗药,不然怎么会算得这么准。”
晁云笑了笑,也不接话,转身出了屋子,过了一会便转回来,手里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碗小米粥,旁边还配着几样清淡的咸菜。
燕九风看到托盘里的米粥,饥饿的感觉更加猛烈,晁云说了句什么他也没在意,只看着那碗米粥一直送到了桌前。
他移了移身.子,准备就此下床,没想到才一起身,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把晁云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托盘,从一旁的柜面上扯出一件衣裳。
“你伤还没好,别再添了新病,还是披一件衣裳吧,”说着就将衣裳丢给了燕九风。
燕九风只觉得一阵淡淡的香风,似有若无地拂了上来。心里纳闷,提起来一看,竟然是晁云从前穿过的那件!
“二当家的,”燕九风拎着衣裳的一角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揶揄道,“虽然我不介意披一件短小的衣裳,但穿这件恐怕还是不太合适吧?”
晁云定睛一看,竟然是自己的衣裳,忍不住也哑然失笑。一顿翻找,从里面重新取了一件浆洗完的罩衫给了燕九风,又将之前的那件取了回来,一边毫不顾忌地笑道:“昨天浆洗完的衣裳,今早小二才给拿上来,都是男子的衣裳,也没有分出彼此,倒闹了个笑话。”
说话间燕九风已经披了衣裳坐在了桌前。
虽然身.子还有些虚浮,但抵不住这汹涌而来的饥饿,只恨不得吃下去一头牛!
“刚做的米粥,还有些......”
晁云那个“烫”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燕九风已经心满意足地填进去了一大口。
然后......
几个呼吸过去了......
都被烫成包公了,汗都给催下来了,他仍在那里坚持着。
神情专注!
一动不动!!
不得不佩服燕九风这强大的忍耐力!
晁云在旁边看得很揪心,赶紧推了一盏茶过去,才缓了燕九风这十万火急!
缓过了这口气,晁云听见燕九风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赞了一声——“好吃!”
晁云看着他,真不知道应该为他骄傲,还是应该为他难过。
可能是嘴里被粥给烫伤了,燕九风只吃了小半碗便停了下来,一抬头,见晁云正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在盯着他看,燕九风不由妥协地笑了笑,便又将竹箸提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极其缓慢地将剩下的饭菜悉数收进腹中。
晁云看了大喜,“灶里还有一些,我再给你添来。”
燕九风赶忙出手制止——虽然这饭菜做得很美味,甚至让人有些意犹未尽,但嘴里这股子钻心的痛劲实在很影响食欲。
“二当家的,这些已经足够了。”
“你有伤在身,又流了很多的血,这叫气血双亏,还是应该多吃一些,体力才能补得上来。”晁云夺碗不成,不由得皱眉劝道,“昨天我让大夫给你加了些开胃的药,你看,今天就有了成效。”
燕九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看着晁云,憋了半天才说道:“开胃的药?二当家的,我好象是受了箭伤......”
晁云轻哼一声,很不以为然。
“多吃点山楂死不了人的,就算大夫不给你加这一剂方药,我也要去买一些给你煮进粥里去。”
燕九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道:“这么吃下去,只怕我这伤还没养好,先吃成了个胖子。”
晁云仔细打量着他,一本正经地回道:“你不用担心,就算长得胖一些,你跑路的速度也不会太慢。”
燕九风真是啼笑皆非。
这是在夸人么?
没法想象自己被喂成个胖子还能如此坦然,而且发现晁云看他的眼神好象多了一重审视,总象在看自己喂养的一头猪。
于是不得不给自己找回点颜面。
“二当家的,再这么吃下去,别说是跑路,我怕是走路都难了。”
晁云看了他一眼——那正好,省了你再“无事生非”。
当然,这话晁云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宽慰他道:“只要身心调和,胖一点倒也无所谓。”
不吃就不吃吧。
说了这许久的话,晁云看出来燕九风一直都是在强撑着,于是便劝他去床上歇着,一个人下楼去,准备找掌柜的再要一些茶品,留着晚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