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破败的宅院。
荒草绵延,遍地碎瓷烂瓦。
一身褴褛的男子却负手站在其中,眼里泛起得意的神色。
可惜这抹得意还没落到眼前,眼前突然白光一闪,一把长剑赫然横在颈肩。
穆林城登时被吓出一身冷汗。
小心看过去,拿剑逼住自己的人,竟然是个身材清瘦,细眉细眼的男子。
穆林城僵着身.子,盯着眼前这位“相貌不凡”的人。
“少侠且慢动手,有什么话直管说,何必如此动刀动剑?”
晁云一哂,也不理他,只将他逼到一处残乱的墙角。
穆林城不由得重又打量了一回晁云。
见这青年虽看上去羸弱,可这握剑的力道却不容小觑。
而这剑么......
穆林城斜斜地扫了一眼,豁然看到剑身上那端正的“赤月”二字。
心下起疑,“刚才是你打出的那两枚烟球?”
晁云盯着他直言道:“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来取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如果你不想落到姚子仁和周坤的手里,就把这样东西乖乖地给我交出来。”
“一样东西?”穆林城无奈地一笑,装傻道:“你看我这一身破烂的衣裳,哪里会藏什么宝贝?”
晁云将手里的“赤月”一紧,低声喝道:“穆林城!”
穆林城豁然提起一口气,谨慎地看了看眼前这青年,强自镇定地道:“好吧,”他挺直了腰身,沉吟片刻,“那么敢问少侠,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这样东西对你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并不为难。”
“哦?”穆林城想了想,直言道:“难不成少侠是想要些银两救急?......只要数目不多,我倒是愿意成全。”
晁云哼笑一声,“我不要银子。”
穆林城谨慎道:“那你想要什么?”
晁云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要‘蚀骨丸’解药的方子!”
穆林城心里一跳,无声地望向晁云,目光从晁云的耳垂上一扫而过,思忖了半天,慢慢地问道:“‘蚀骨丸’?......”
晁云也盯着他道:“你当年既然能下毒,当然也能解毒,我只要这解毒的方子。”
穆林城的脸色骤变,凝神盯着晁云低低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你的命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只看你珍不珍惜。”
穆林城想了想,“你只要这解药的方子?”
见晁云一脸漠然地盯着自己,穆林城缓了缓神,慢慢伸出食指轻轻抵住“赤月”的刀锋。
“我可以给你解药的方子。”穆林城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你的名姓。”
晁云手上一紧,“你哪那么多的废话!”
穆林城身.子一挺,感觉有一丝晾晾的东西自脖颈滑落下来。
“就算我告诉你解药的方子,你又如何知道是真是假?”
晁云不答反问,“你又如何知道我不识真假?”
穆林城略微一怔,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我等了十几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老天爷果然开眼!”
见晁云不明所以,穆林城兀自哼笑一声,“娃娃,你要的方子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晁云哼了一声,并没有回应。
穆林城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进去,兀自说道:“如果有一天有人劝你去京都,你千万不要答应。”
晁云冷冷地道:“没有人劝我去京都,我也不会去京都。”
穆林城不觉莞尔,“最好。”他说,停了一下,忽然下定决心一般轻叹一声,“也罢!可能有人早就把这档子事与你讲透了。既然今日落在你的手上,我只当做个顺水人情,不过你不用谢我,要谢还得谢这南北争战、家舍不宁!娃娃,眼下没有纸笔,我只能口诵,你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接着穆林城便果真将那药方大大方方地念了出来,临了一声轻笑,问道:“可都记住了么?”
晁云在心里将穆林城那方子在心里反复温习了几遍,然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穆林城一愣,眼里划过一道赞叹,语气泛酸地道:“没想到后辈中人竟然有如此聪慧之人,真是苍天不负,后生可畏。”
接着话风一转,他突然说道:“这毒若是已入膏肓,就算有什么解药也难恢复从前的强健了,而且这解药的药引极为难寻,一定要落雪后的活的蟋蟀,方能成功。”
晁云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