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云的问题太多了,燕九风一时倒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只好微笑着对她说道:“清水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晁先生又不是归隐,要想找到他,还是很容易的。他虽有伤在身,但对付这种事实在绰绰有余,师妹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晁云盯着燕九风不耐烦地反问道:“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闷在玉春楼里看书养伤,你倒是说说,是什么时候去找的晁先生?”
“这事说来倒也不难,等从这里出去以后,我再慢慢讲给你听。”
晁云看了他一眼,忽然放弃地哼了一声,道:“不是你去找的晁先生,而是晁先生来找的你吧?”
说完也不等燕九风再反驳,提着“赤月”往前紧走几步,飞身跳上了一旁的大枣树,随手摘了几个果子,回身对燕九风遥遥地说道:“以后想一想再编故事,免得落人口实。”说完又是几个腾挪,闪身跳进了一处废弃的阁楼里。
燕九风先是一愣,继尔一笑,随后也飘然而至。
晁云看着他这番轻松的模样,反倒忘了自己刚才的刻薄,刚想问问他背后的伤处,结果被他一句话又气了个倒仰。
“先生不放心你我,暗中相助,其实也没什么不妥。”燕九风在一旁找补道,那语气毫无忏悔之意,甚至还有些理所应当的意味,“何况你先中了青花毒,后又中了穆金的迷魂散,我又有伤在身,晁先生这个时候出手相帮,不是正合了大家的意愿么。”
晁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听你这话的意思,先生避世就医也是假的了?!”
燕九风笑了笑,却摇了摇头,纠正她道:“先生的确有伤在身,而且是宿疾。他那伤就是同康二年被季东风用暗器打伤了肺腑。”
晁云也跟着一声假笑,根本不相信。
“四年多都过去了,这伤还没有好?”
燕九风收了笑,望向远处的院墙道:“季东风使用的暗器是一种袖针,针尖锋利无比,针身又非常纤细,若不是先生有所察觉,恐怕早就被扎成了刺猬,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根深入肺腑,无法拔.出,只能用药导引,所以先生每隔一段时日便要吃药调理。”
晁云没想到晁功绩受伤是真,很是惊讶,难怪晁先生会突然失踪,原来是去养病去了。
“没有别的办法么?”
“有,但他不愿意。”
晁云有些意外,“什么办法?”
“开胸取针!”
晁云纤眉微动,狠狠瞪了一眼燕九风。
要不是之前上过这人的当,她一定以为晁先生的命已经危在旦夕!
晁云的沉默在燕九风看来似乎很有趣,他牵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结果这笑还没落到眼底,就听远处的街上传来一阵吵嚷!
“给我围起来,一个也别放跑了!”
紧接着“咣当”一声巨响,院门洞开!
晁云一惊,甩眼一看,才发现门廊处正往里涌进无数的捕快,姚代的声音还在嘶哑地叫着:“快搜,快给我搜!!”
晁云看向晁功绩消失的方向,算计着时间,捻了捻手里的一粒青枣,对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捕快,弹手激出!
那青枣打穿一片树叶,精准地打在捕快的小腿上。
捕快吃痛,一抬头,猛然看见旁边的枣树有一处叶片晃动得很不寻常,于是兴奋地大叫道:“他们在这里!!”
不消片刻,周围“呼啦啦”涌上来十几个人,有胆子大的踩着树枝攀到上面,象猴子似的在枝间跳动,结果除了摇落了一地的青枣,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姚代在树下努力仰着脖子,皱着眉叫道:“人呢?!在哪?!”
那个捕快也急了,四下一瞧,一抬头,突然看到了躲在楼顶的晁云和燕九风!
“楼顶有人!”
“......?!”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追!!”
不等人来,燕九风早已几个飞纵,晁云紧跟在后,两个人在一片吵嚷声里,往晁功绩他们相反的方向逃离了荒宅。
好在这一片人口密集,连墙接栋,他们一路在屋顶飞走,那些捕快竟然很快便被他们甩到了后面。
等再一停下时,晁云一看,竟然回到了那个绸缎庄!
之前打斗的场景依然在目,地面却意外的干净,不见半分凌乱,好象已经被什么人打扫过了似的,甚至连那个掌柜的和那黑衣少年的尸身也不见了。
晁云一愣,问燕九风:“谭忠说穆林城就在绸缎庄的地下,是不是已经跑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燕九风道:“着什么急嘛,好戏马上就会上演。”
晁云无声地望向院中,除了那棵大树时有败叶落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算穆林城之前藏在绸缎庄,也没理由过了这么久还不离开,难道等着官府的人来搜么?
她疑惑地看向燕九风。
就见燕九风摇指着院中,“你看那个照壁......”
晁云随之望过去,发现那照壁原本南北朝向,此时却转了个方向,而且明显向后退了几分,露出来底下一截宽宽的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