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晁云盯着那道影壁不可思议道,“他让谭忠装扮成自己,就是想引来官府的人,这里被官府搜过了,便是最安全的所在!!”
“所以穆金他们才那么着急地往这里赶。”燕九风接过话说道,“不过他们可能没想到我们会重新回到这里。”
话还没等说完,燕九风突然托住晁云的手臂,将她拉进烟囱的暗影里。
还没等晁云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刚要抽身往下看,燕九风突然罩了上来,轻轻阻止她道:“别动!!”
虽然晁云明知道燕九风是好意,还是因为他这突然的贴近而分外不自在。
她不想承认脸上的热潮是因为眼前这具温热的身体,但从这具身体里透出来的一阵阵淡淡的馨香却让她忍不住即想靠近,又想推拒。
她心烦意乱地握紧了“赤月”,吞下一口气忍不住问道:“怎么?看到穆林城了?”
片刻之后,头顶上传来闷闷的一声——“嗯!”
之后便没有了声息。
晁云想扭头去看,无奈被燕九风轻轻地抵着,她若再动,便会撞进他的怀里。
正在这窘迫之际,燕九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突然往旁边一闪,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增大。
突然的宽阔让晁云暗喘了口气,稳了稳心神,这才将身.子慢慢从烟囱后面探了出来,结果往下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就见那照壁下面的石台已经被移开,露出来一个漆黑的洞口,此时从里面正陆陆续续走出一些人来。
打头的是一些提刀的黑衣侍卫,跟着是一脸谨慎的穆金,然后是一个中年人,后面是一些衣着朴素的匠人,直到最后一个人从洞里走出来,晁云数了数,差不多有二十个!
匠人们被人引领着,走到院中的大树下,对着那负手而立的中年人行礼之后,便消失在浓密的树荫里。
那男子背对晁云,旁边跟着几个垂首而立的侍卫。
晁云扫了一眼,突然看到了一个“死人”!
晁云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再看,那清瘦的身姿、清秀的脸庞、恭顺的态度,除了身上换了一件罩衣——这分明就是之前在绸缎庄被姚代逼得退无可退吞药自杀的黑衣少年!!
晁云忽然想起来谭忠在寨中演的那一出假死大戏,再看看院中那少年,心里暗自吃惊——穆林城这假死的药何其恐怖!!
可是容不得她在那里感慨,院中的穆金正在将手中一个精致的锦盒送到那男子手上,然后一脸恭谨地说着:“爹,这是最后一批寒冰石,底下已经清理干净了,人都在这里,马上就可以撤去昌州,出城的事已经安排好了,子时城防换岗,我们可以直接出城。”
穆林城接过锦盒缓缓打开,往里面随便扫了一眼,便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了。
“树下这个地洞已经暴露了,好在机关没有被破坏,但这里也保不住了。”
穆林城看着手里的锦盒没有说话。
穆金接着又说道:“其它几处产业也已经安置好了,只是这流芳楼还有些棘手。”
穆林城扫了他一眼,穆金象是接到了某种信号,干脆放弃地说道:“不然将流芳楼废掉吧,把人都送去京都如何?”
穆林城摇了摇头,将锦盒重又合上,“这么大的动作难以掩人耳目,如果走漏了风声,我们反倒难以脱身。”
想了一下,穆林城又接着说道:“还是先留着,静观其变,如果实在保不住,再放弃不迟。”
“那春娘也不带走吗?”
穆林城略一沉吟,断然说道:“不带!”
穆金吞了一口气,偷眼窥着穆林城脸色,随后妥协道:“爹,要不我派几个人暗中看护流芳楼,将来就算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方便传递消息。”
穆林城似乎生了气,沉声斥道:“你就那么舍不得春娘?”
“爹,她同我一起长大,我拿她当妹妹看待,如今要走,总得有个交待。”
穆林城瞪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儿女情长,难成大器,随便你吧!”
说完一甩衣袖,愤然转过身来,和晁云正好一个照面!
这看起来是一张养尊处优的中年男子的脸,峥嵘的岁月并没有留下什么深刻的痕迹,甚至久不见日晒的脸色还泛着些苍白,如果不是一道突兀的伤疤从额顶一直劈入眼角,这张脸配上高挺的身材可称得上是英武。而今因为这一道突兀的疤痕,骤然将英武劈开,只留下了狠厉。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乍一看上去便让人心生畏惧:阴翳、暗沉,里面象是压抑着一团火,危险如刀锋,当中充斥着杀气,总让人不自觉便联想起凶神恶煞、手起刀落,但它又不象一个刽子手,倒更象一个手握千万条人命、位高权重的人,又因为岁月的沉淀抹去了些许凶狠,将那一层恶毒藏得更加深沉。
晁云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恨之入骨的人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剧烈的震惊和激动让她几乎握不稳手中的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