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萍噗嗤一笑：“也好，早死早超生……不是，我的意思是，比完就轻松了！”

周月珍也笑：“没事，踢毽子快，几分钟就结束了，不像我们演话剧，还得在后台候场紧张半天。”

等到何小萍她们都抽完签，几人在大礼堂又待了一会儿，才回了宿舍。

何小萍她们排练起了小话剧，杨雪芬也练起了歌，杨知夏看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自己无所事事地闲着，默默地拿起了毽子走到外面。

她试着踢了两下。

那鸡毛毽子在她脚上东窜西跳，没两下就掉了。

“我还就不信了……”她低声咕哝了一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将毽子抛起。

这一次，她收敛了心神，专注地看着那上下翻飞的羽毛，努力控制着腿脚的力道和角度。

一、二、……

得，心神收不收敛也没啥区别。

天气有点冷，肯定是冻的。

杨知夏这么安慰自己的手脚不协调。

她搓了搓手，哈了口热气，再次弯腰捡起毽子。

练习的过程枯燥而略显狼狈。

好在这会儿没什么人在外面，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跳跃觅食，偶尔歪头看看这个跟鸡毛较劲的人类。

也不知练了多久，额头竟微微见了汗。

毽子起落的次数也逐渐多了起来，从两三下，五六下，到七八下，偶尔状态好，能连续踢上十几个。

虽然离“高手”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了。

大家都这么努力，杨知夏好歹也是开门红，自己就算开不了个好头，总归别丢人现眼吧？

杨知夏即使脸皮厚，也要想想，这可不光关乎她自己，还有二队的名声呢，要真是第一个上去，踢了一个就结束了……

杨知夏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尴尬的画面摇掉。

目标，不给二队拖后腿。

春节，没有假期。

是的，原则上不放假。

自打1967年就有这个原则了，要过革命化的春节。

腊月二十七，场里召开年度工作总结暨先进表彰大会。

腊月二十八，全场组织大扫除。

腊月二十九，天公作美，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露出了湛蓝的天空。

虽然气温依旧很低，但阳光晒在身上还有种暖洋洋的感觉。

比赛分为两天，头一天是体育竞赛，第二天是文艺竞赛，竞赛结束后就是大会餐，也就是除夕当天。

体育竞赛的场地原是定于室外，但前几天那场雪现在还没化完，怕外面地面太滑发生意外，便改到了室内。

这么低的温度，亏得是在室内，不然只怕手脚都伸不出来就要冻麻了。

这领导一拍脑袋的事，完全不考虑实际情况如何，还好改到了室内。

场地四周插着彩旗，墙上贴着崭新的红色标语：

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气氛热烈而隆重。

几乎全场部的职工和知青都聚集到了这里，人头攒动，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喧闹声、说笑声、各队为自己队员加油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追逐打闹。

杨知夏站在踢毽子比赛的准备区域，活动着手脚。

何小萍几人给她打着气。

场地中央，却不是什么比赛场地，而是一个临时设立的医疗服务点，林宛云正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扫视着全场，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踢毽子比赛准备！第一组，一号杨知夏，二号刘彩凤，三号李秀英……到指定位置！”负责裁判的干事拿着喇叭高声喊道。

来了！

杨知夏走到划定的圆圈内。站在她旁边的刘彩凤是个看起来差不多大的女生，看起来气定神闲，显然是此中老手。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尤其是二队的人，何小萍、周月珍她们挤在最前面，用力挥舞着手臂：“小夏！加油！”

杨雪芬也在一旁微笑着给她鼓劲。

杨知夏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被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毽子。

底部入手冰凉，色彩鲜艳的鸡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哔——！”一声清脆的哨响。

比赛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