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啊!回头还你!”
“快去吧。”周月珍挥挥手。
王淑兰转身往外走,没几秒,外面隐约传来她的声音,热情洋溢的招呼道:“哎,小红!下工啦?我跟你说啊,今天我遇到可有意思的事情了……”
“等会儿,你别过来,王淑兰,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
“这算什么啊,听我跟你说……”
送走了王淑兰,周月珍回过头来,说道:“走,咱赶紧去吃饭吧?”
何小萍有气无力地道:“哪还吃得下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饭少吃一顿也不行,高强度劳动消耗巨大,少吃一顿,半夜饿得心发慌。
几人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食堂,已经排了不短的队伍了。
食堂做的萝卜烧土豆,把萝卜和土豆都切成了不规则的滚刀块,搁上油盐这么一咕嘟,炖出来的。
配上腌好的芥菜疙瘩切成了丝,再一人一碗瓜干粥俩窝头。
毕竟是饿了,好不好吃,没胃口的何小萍和周月珍吃的也飞快。
吃到一半,何小萍突然想起来了,说道:“对了,听说下周日要放电影。”
“对,我也听说了。”
一聊到这些,几人精神了,纷纷猜测要放什么电影。
“可有一阵子没放了。”
“千万别放海霞,都看了三遍了,书也看过了,台词我都能背下来。”
“海霞怎么了,吴海燕多英气啊,总比轮着放地道战地雷战强吧。”
“那倒是,也给咱放点新片子让咱看看吧,上次放的小兵张嘎,都是十几年前的电影了。”
“朝阳沟不也是么,十几年的电影。”
几人七嘴八舌说着,杨知夏则在一旁思索着队长的话。
“我们是社会主义的建设者,一切言行都要符合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需要。”
“一切言行都要符合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需要。”
“一切言行……”
队长的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回荡,是不是她哪里说错话了?
杨知夏百思不得其解,把自己这段时间说的话都回忆了一遍,还是没想到她说什么出格的话了。
那就是只能是出在行上了。
难不成是投机倒把这事儿被抓到了?
难道被谁看见了?举报了?
不对,肯定不是。
要真是这样,哪还用队长问话,保卫处的就来了。
这种莫名的敲打让人更惶惑。
这也不怪她多想,毕竟时代不同。
惶惑来源于时代本身的严峻性。
因为它不基于事实,而基于一种氛围,一种逻辑。你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向谁辩解。
何小萍扭头对杨知夏道:“小夏,你说哪个更好看?”
杨知夏回过神来,说道:“嗯?”
周月珍也道:“对,小夏你说,哪个更好看?”
杨知夏淡笑道:“放什么看什么呗,都行。”
“谁问你了这个了,我们问你青松岭好看,还是决裂好看?”
“噢,都挺好看的……”
“就知道问你也没用。”周月珍愤愤的道。
何小萍看着杨知夏,疑惑道:“小夏,你是不是有事啊?”
杨知夏若无其事道:“没有啊。”
“你今天好沉默,不对劲……”
何小萍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小夏,你今天是不是挨领导批评了?”
“没有,你盼我点好。”
何小萍摇了摇头,一副看透了的样子说道:“肯定是,要不怎么这么沉默,我跟你讲,挨领导骂是很正常的,咱们左耳进,右耳出,全当没听见,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跟你讲,我今天才被队长骂过,他说我……”
另外两人也分享起了被队长骂的经验。
杨知夏有些哑然失笑。
她刚被敲打过,想不明白原因,心情是不怎么舒畅。
可是看着这么可爱又关心自己的室友们,略略宽心,心里安慰自己道:“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领导例行敲打几句也是常事,自己多注意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