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来用用……
杨知夏心里吐槽,这词可也不好听。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而是淡笑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外贸局也没必要借调别人吧?”
韩志刚呵呵一笑,解释道:“其实我们过段时间有个大项目,市里想在咱们县作为试点,建一个农技推广中心,引进先进育种设备和土壤分析仪器,实现测土配肥和良种优选,从而进行推广,提高粮食单产。
这种项目从设备安装到本地化试验都需要翻译跟进,周期也长。市局虽然会派人,但咱们县毕竟是具体落实的试点,总不能连个像样的对接人员都派不出吧?这李运凡你也见过了,根本顶不上去,所以……我想着先把你叫来,跟我们领导聊聊,要是你愿意,那我们就能把你从农场借调出来。”
杨知夏还以为韩志刚在跟她开玩笑,没想到竟然说的是真的,不由得一怔,沉吟不语。
她从来没想过进外贸局。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坏处。
这件事,往小了说,提高粮食产量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往大了说,这是在为“农业现代化”探路,在这个年代,能为这样一件关乎国家根基的事情出一份力,能为建设新中国出一份力,应该没人会拒绝吧?
想到这,杨知夏遂道:“要真是这样,那我没什么不愿意的。”
韩志刚也从未想过杨知夏会拒绝,毕竟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只要不是傻子,哪有拒绝的道理。
听到杨知夏答应,也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不过杨知夏的反应这么平淡,还真让他意外。
他站起来,说道:“那感情好,说不定明儿咱就是同事了,你在这坐会儿等等,我去看看我们领导在不在。”
从业务科的办公室走出来,韩志刚上了二楼,到了走廊东头一间挂着副局长牌子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请进。”
韩志刚收敛了一下刚才脸上的随意,而后推门进去。
“向局,农场的杨知夏同志来了,您看,是不是现在见见?就是之前那批机械是她翻译的。”
副局长向忠海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闻言,手上翻动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才慢慢开口道:
“哦,小杨同志啊。我知道,你提过。不过我这里手头正赶着给市局报个材料,时间有点紧,要不你让她先回去,等下次吧。”
韩志刚怔了怔,人是他主动请来的,而且拍着胸脯打了包票,这要是连领导面都没见上就让人回去,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于是忙道:
“我知道向局您时间宝贵,不过她打农场来,路也不近,现在就在局里,向局,要不您抽一两分钟,您跟她简单认识一下,看看人,心里也有个初步印象?”
听到此话,向忠海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缓缓靠向椅背。
“小韩啊,这个同志你和她接触多吗?除了业务能力,其他方面了解多少?”
韩志刚道:“其他方面了解不多,我们也是上次才认识,中间就见了一次面,还是偶然碰到的。”
向忠海缓缓道:“小韩啊,你这个同志,有热情,肯为工作动脑筋,这很好。发现人才、推荐人才,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人才难得,用好人才更是一门学问。尤其是涉及技术和外事的工作。”
韩志刚听着这话里有话意有所指的意思,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斟酌道:“向局,我明白,人要物尽其用,不过杨知夏同志上次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我觉得她能力没问题。”
“嗯,能力固然重要,我们用人,不能只看一时一事的表现。这好比一棵树,我们得看看它的根扎在哪里,土壤是否干净,过往经历的风雨是让它更茁壮,还是表面枝繁叶茂,实际根上已经腐朽了。”
向钟海重新戴上眼镜,淡淡道:“这样吧,人呢,今天我就不见了。你让她先回去,安心在农场工作,客气点,不要让人觉得咱们外贸局架子大。至于借调的事……”
“你以个人观察的角度,写一份关于杨知夏同志上次翻译工作表现的具体材料,要客观,不要夸大。另外,把你知道的、关于她个人基本情况的一切,也如实写下来。写好后交给我。”
韩志刚脸色一僵,迟疑道:“向局,这……”
向忠海摆了摆手,韩志刚只好道:“我明白了,向局。那我先去跟杨知夏同志解释一下。”
“嗯。”向忠海头也未抬,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
从副局长的办公室走出来,韩志刚便朝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那,总觉得有丝不对劲。
楼梯都走到一半了,又折返了回去,重新到了二楼。
这次没去东边,而是去了西边。
综合科办公室,门敞开着,一个干事正在里面伏案写着什么。
“梁哥,忙着呢?”韩志刚敲了敲门框,笑道。
“哟,志刚,找我有事?”
韩志刚走进去,递了根烟,小声问道:
“是有个小事想问问你,就上回,咱们局不是说要给红旗沟联合农场那个帮忙翻译的知青,发封表扬信吗?这都过去些日子了,我来问问信发出去了吗?流程走到哪儿了?”
梁干事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来,这事你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