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可是找韩仁甫茬的好机会!
王怀忠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宁家……宁家私下的脏事也不少。”他喃喃自语,甩头看向脸色煞白的王裕仁,“你出去以后,找几件拿去威胁宁安堂。”
以为让韩慈不追究宁家就能明哲保身?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家不好过,他宁家也别想好过!
“还有,叮嘱下去,这些日子给我安分守己一点,避避风头。特别是你两个儿子!”
王裕仁连连点头,放轻了呼吸,不敢触怒还在气头上的大哥,小声反问:“那……用不用查宁相公与韩仁甫的交易?”
王怀忠嗤笑一声:“还能是什么?澶州案呗!”
“澶州那边,是我们两家一起做的,如今只牵连了我一个人,他宁家完好无损。还要查什么?”
王裕仁本就难看的脸色更白了三分:“啊?!那……那咱们以后还听宁相公的话吗?”
同时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没发现宁相公在敷衍呢?白白挨了大哥一顿骂。
王怀忠沉默片刻,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大事听,小事不听。”
宁王两家牵连太深,想切割已经来不及了。而且,宁安堂到底是中书省一把手,掌天下事,许多事情没他配合干不成。
“哦,哦……”王裕仁止不住地弯腰点头,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王怀忠耐着性子又等了两日,没等到自家弟弟的回复,也没等到御史台放人,反而等来了韩慈。
“王大人,你一直不说实话,让某很难办。”他将一沓纸轻轻放在对方面前。
王怀忠双手抱胸,斜斜扫了一眼,见又是些陈年旧事,冷哼一声:“韩大人,我年纪大,有些事记不清了。”
“没事,某有的是时间陪大人回忆。”韩慈面色未动。
见状,王怀忠忍不住咬牙:“韩大人,就算御史台能监察百官,你将我扣了半月有余,也说不过去吧?”
他实在不想向对方低头。
可自从弟弟回去之后,就再没递来消息。
他担心宁安堂这个老狐狸在打别的主意,更怕韩慈查到了家里的事。
要不……如宁安堂所言,服个软?
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王怀忠狠狠按下去。
自己在御史台半个月,吃的是粗茶淡饭,睡的是硬板床。被这样磋磨一遍,还要向韩仁甫低头,那他脸往哪搁?!
王怀忠瞪向韩慈。
韩慈轻轻“嗯”了一声:“大人说得没错,某的确不能再将大人扣下去。”
闻言,王怀忠一愣,狐疑地盯着他。
韩慈不闪不避:“但王大人别忘了进来的原因。既然不愿就澶州剿匪一事给出说法,那某只能将大人‘宁死不屈’的精神如实报给陛下。”
他无视对方黑得能滴墨的神色,继续道:“顺便再说说,王家在民间的风闻,如何?”
话音刚落,王怀忠“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韩仁甫!你在威胁我?”
声音大得惊飞了窗外枝头的鸟儿。
“不敢。”韩慈淡淡回道,“只是承蒙圣上器重,某不能空手而归,让圣上失望。”
似是警告,又似是提醒。
王怀忠张开嘴刚想发难,忽然一顿,慢慢坐下。
什么叫不能空手而归……?
他抬眼,仔细盯着韩慈的脸,仍旧平静得让他心烦。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王怀忠赶紧冷笑一声,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落入下风,如先前一样说些有的没的,只是眼底时不时划过一丝犹疑。
漫长的扯皮结束,韩慈踏出房门,房檐的阴影从脸上掠过,遮住一闪而逝的疲惫。
“老大,王怀忠好像没听出你的潜台词。”0529提醒道。
“嗯。”他应了一声,“但不妨碍他终究会低头。”
自己给足了压力,又故意放王裕仁进来,告诉对方王家正被调查。
以王怀忠的性子,肯定坐不住。
对方不知道这一个月,请求放他出来的消息已经堆满了小皇帝的案头,再关也关不了几天。
又或者王怀忠知道,但不敢赌御史台查不到王家的马脚。
韩慈捏了捏眉心,放下手后,又是一副淡然到坚不可摧的模样。
若是没有小皇帝顶住压力,配合自己,计划不一定能如此顺利进行。
王家根深蒂固,仅凭剿匪不力一事就想处理掉对方,无异于做梦。而且,王家掌握着大半军队的调度权。
若王家轰然倒塌,军队战力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得徐徐图之。
他微微垂下眼,估算着赵典的进度。此时对方应该刚到那女子的老家,找人加回程,大概还需要一周有余。
王怀忠的低头认错,加上被掩埋的脏事,足以成为王家覆灭的开端。
再次捋顺思绪,韩慈抬头望向已经西斜的日头,准备趁还未入夜进宫一趟。
听他吩咐车夫往皇宫去,0529劝道:“老大,殿试都结束了,韩蝶的事情也解决了。要不休息一下?”
虽然要为七年后的死亡做铺垫,但也不用以过劳为代价啊。
“事还没做完。”
趁赶路的间隙,韩慈闭眼养神,简短回了一句。
0529本想问还有什么事没做,犹豫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问。
执行官心里应该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