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斯年的拥抱有些发紧,洛明昭虽说不明所以,但也只是将这拥抱视作久别重逢后的谨慎靠近,也轻轻环着他,感受着他的温度。
不知这个拥抱究竟持续了多久,洛明昭却丝毫不觉得厌倦。可她却敏锐地从这个拥抱里发觉出越斯年似乎与过往不太一样了,但却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变了味道。
“你说的想要和我成亲,还作数吗?”洛明昭正准备微微后撤些,就听到了越斯年这样一句话。
“当然作数,怎么会不作数。”洛明昭从他怀里彻底挣了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应他的话。
“那月末、不、五天后,五天后便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你愿意同我成亲吗?”越斯年这话说得有些狼狈,看上去颇为急切,眉头也不经意间微微蹙起。
洛明昭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将那弯蹙起的眉轻轻按下,她的视线这才挪到他的脸上,与他四目相对:“好,五天后就成亲。”
不知是不是洛明昭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应下这句话后,越斯年劫后余生般卸下一口气。他终于没有方才那般紧绷,抬手握上洛明昭的手,语气轻飘飘的:“昭昭,你别担心,成亲的事情一切都由我来准备。”
“是吗?”洛明昭久未见他,免不得想同他撒一撒娇。她晃了晃两人紧紧握着的手,“那,婚服呢?”
“按你喜欢的准备。”见她一如既往轻轻晃着他的手撒娇,越斯年的语气软了些。
“婚宴呢?”
“我会拟出名单,定下之前会先你看上一遍。”越斯年竟然真的开始有理有据地筹划婚礼的事情,“宴席的筹备我会全程盯着的。”
“婚房呢?”
“我一直在想要在城中哪里购置一处房产比较好,想来想去,还是没办法决定。不过你久久未归,城郊的房子为你请了个管家,打点房子的事情。”越斯年简直对答如流,他耐心地将他的思虑告知于她。
“那新郎呢?”洛明昭忽而俏皮地开口道,她向他很轻地眨了眨眼。
“这话……”越斯年被这样的问句噎住了,如鲠在喉,思忖许久这才将话说出口,“这话是什么意思?”
“新郎,你太紧张了。”洛明昭的语气带了些安抚的意味,她抬手拍了拍越斯年的小臂,“斯年哥哥,不是说了吗,你我成亲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如今你一个人将这些事全部解决得如此漂亮,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答应过嫁给你,就不会随便跑掉。”洛明昭将额头抵在越斯年的胳膊上,语气有些黏黏糊糊,“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变了这么多,话似乎也变多了,但我还挺喜欢的。”
“喜欢?”越斯年任她这样轻轻靠着自己,努力分辨着她这样松弛而又温软的语气究竟是撒娇还是哄骗,可他辨别不出来,只能自顾自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满脑子都是再快一些,只要再快一些同她成亲,她就不会随便再从他身边离开了。只要成亲了,就算她再喜欢什么旁的人,那人都再也无法把她从他身边抢走。
“喜欢就好。”越斯年补充道。
夏日日头毒,连绵阴雨又来得毫无道理。
经历了登闻鼓前结结实实十杖,虽说皮肉伤早就痊愈了,但这种多变的季节里,洛明昭的肩背还偶尔会泛起钝痛。
秦觅秦锦虽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但她坐久了就会不自觉揉着腰的小动作还是让眼明心亮的二人捕捉到了,他们推搡着洛明昭,把她塞进马车里,送回了家。
城郊静悄悄的,洛明昭后知后觉涌上困倦和疲乏。
她打了个哈欠,便下了马车。
管家见她回来了,迎上前问了两句。洛明昭疲乏得厉害,随意同管家敷衍几句,兀自走进卧室小憩。
迷离的神思在触及床榻的一瞬间发散,她沾了枕头就昏昏欲睡。
窗外忽而阴云蔽日,方才还亮着的大晴天,瞬间就暗了下来。
有人的脚步声落在廊道中,很轻,管家抬眼见他,也不拦:“姑娘睡了,先生自便。”
那人并没有出声。
方才被她草草掩住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很快轻轻合上。
脚步声愈近,最后静止在床边。
洛明昭醒来时,已经傍晚入夜。她懒懒散散伸了个懒腰,却在睁眼的瞬间看到了静坐在床边的人。
越斯年眸中带笑,目光柔和地望着她。
他似乎在与她对上视线的瞬间换了副表情,转瞬即逝,洛明昭捕捉不真切,只当是自己睡得太久,睡迷糊了。
再眨了眨眼,他分明笑得无害。
洛明昭方才坐起身来,越斯年就从床榻起身,单膝跪地握着她的脚踝,将一旁的鞋子握在掌心,慢慢将她的脚送进去。
洛明昭有些受宠若惊,三岁以后就再也没人给她穿过鞋,她狼狈地想要收回脚,连忙开口道:“斯年哥哥,穿鞋而已,我还是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