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能依稀见光的黑暗中,徐陆连在床上不停扭动、翻滚,用头撞击床板。
那一声声“咚咚”响,望子陌看在眼底,痛在心里。他上前拽过徐陆连的胳膊,将人控制在怀中:“陆连,不要这样,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你不能伤害自己。”
徐陆连在怀中剧烈挣扎。力气大到反常,三两下就加以挣脱,反手将他撂倒。
一只手狠狠按上他的胸口,五指深嵌下压。望子陌倒吸一口气,握上他的手腕道:“陆连,快松手。”
徐陆连恍若未闻,手上继续发-劲。他再次低下头,埋入望子陌的脖颈,牙齿蹭过那片脆弱的皮肤,涩而苦的滋味,张嘴就要咬下去。
“呜——”
一声痛咛,却是徐陆连的口中溢出。他终究是遏制了伤害行为,将牙齿放至整条舌头中央,狠狠咬下。
血腥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恢复少许清明的徐陆连,一把抓起望子陌的衣服,将他猛地推下床:“滚!不要待在我身边。”
望子陌站起来,再次接近:“陆连,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会去。”
“为什么你就是不听我的话。”徐陆连痛苦地呻-咛,“我是你的主-人,你就该彻底服-从我。”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样子!”徐陆连说,“主-人,是不是肩膀上的伤口,我马上去车上拿止痛药。”
“没这个,必要。”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我可以做任何事!”
“即便是将你,变成丧尸?”
徐陆连抬头,逐渐能在黑暗中看清一切的眸,盯住彻底呆愣的望子陌。
“子陌,你不可能没有察觉,我的身体状况。”徐陆连苦涩道,“被丧尸咬后,我迟早也会......”
“趁现在,我还有良知,离开这,或是,杀了我。”徐陆连说完,躯体又是一阵怪异的蠕动,眸中混沌重新涌上。
望子陌摇头:“我怎么能,我不可能伤害你!”
“那你就离开这。”
“我......”
徐陆连忍住剧痛,踉跄着下床,伸手握住望子陌的肩膀,在他逐渐惶恐的眼神下,将他直接拖拽至门口,衬着碎碗声扔出,反手闭合上门。
门外很快传来了激烈地敲门,伴随哭泣呐喊。
“陆连,求求你开门!”
“让我进去,就算是变成丧尸!”
“别让我离开你!”
“求求你,快点开门。”
徐陆连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至少,别让我伤害你......”
一门之隔,两颗同样担忧的心,却难以互触倾诉。
望子陌敲拍紧闭的门,听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的痛苦声,呼吸愈发急促。
一想到之后,徐陆连将不再是徐陆连,他的双手就不住发颤,熟悉的冷意与沉重席卷全身,濒死感随即而来。
这个时候,要是陆连现在会怎么做?
至少,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望子陌狠拍了自己一巴掌,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在黑暗中搜寻,看到门口的农具锄头,拿过回走,瞄准门上端,就要狠往下砸去。
他的动作终究是一顿。有一只粗糙的手从侧边握上他的手腕,制止了动作。
望子陌一颤,电筒照过去,是一片杂乱无章的“苇草”。
“疯子!你做什么!”
“你不能,伤害我家的门。”疯子继续握紧他的手,瞪眼执拗看他,“还有,我不是疯子。”
“我只能这样做,我必须救他!”望子陌说罢,甩开了他,举起锄头又要砸下。
“等,等等!”疯子忙喊道,“还有,地方进去,不要伤害它。”
望子陌的手终究是一顿,一步上前抓紧疯子的衣领道:“马上带我去,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疯子因为他的所言吓了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白天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人,眼下忽然会变成得如此偏执与狠厉。
“快说!”
疯子一颤,立刻道:“在外面,有一扇窗,那:“你跟我来。”
疯子一步一个泥脚印,走到屋外一扇小窗边:“那门里,就是卧室。”
徐陆连推开小窗,动身爬进去,就听到身后的疯子问:“那个人,是丧尸吗?”
“别胡说,陆连他,只是身体不舒服,他不可能变成丧尸。”望子陌喃喃,“他不会忘记我,我不允许他忘记。”
打开侧边的门,望子陌走入卧室,手中的手电筒照向门口的人。
徐陆连正蹲在门口,一动不动。抱膝的十指,已经全然乌黑。
望子陌没有丝毫害怕,一步一步走近,蹲在他面前说:“陆连,我回来了。”
“呃——呃——”回应他的是徐陆连沙哑的声音,类似破损的风箱,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
“陆连……”
望子陌伸手,触碰他身体的瞬间,徐陆连抬头扑来,将他压倒在地上,口水一滴滴的,从上方落到脸颊上。
手中的光照去,他的皮肤已然褪去血色,一片惨白。一条条青黑色的纹理,自脖颈处往上蜿蜒分叉,爬满半张侧脸。瞳孔之中,早无半分清明可言,混沌与残存人的本性,正在做最后的拼搏。
望子陌痴迷地盯住他,舔过脸上的水,侧过头,将最脆弱的脖部加以暴露:“陆连,给你,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这种行为,无异于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