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陆连毫不客气地咬上他的脖颈。此刻的牙齿，仍是人类形态，但这番用力咬合，血液还是迅速弥漫。

望子陌感受着脖颈上痛意与吸力，轻轻抱住身上的人：“你做的事，我都会接受。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

徐陆连不清楚，他现在身处何处。

黑暗吞噬了一切，他想不起自己是谁，又该做些什么，眼前唯有一些零碎的字眼，在无尽的黑暗中游荡，撞击他仅存为人的意识。

徐，子，望，陆......

徐陆连尝试抓住一些让他心头有所波动的字，来回拼接，却怎么都凑不出一组字来。

他不敢停歇。

他绝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找回来，否则他一定会悔恨终身。

徐子，徐陌，徐......

“陆，连。”

忽而一道有别于黑暗的光，携有虚弱声音传入，徐陆连猛地想起什么。

徐陆连......望子陌......

他怎么可以忘记，他的狗！

意识瞬间回归，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齿间是嵌入皮肉的隔应感。徐陆连睁开眼，窗外已是旭日东升，望子陌躺在他的齿下，双目紧闭，脖颈处的血液流了满衣一地。

徐陆连松开牙齿，吐着血液嘶声说：“子陌，你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我咬，这么做，你也会变成丧尸。”

望子陌动了一下，睁眼看来：“至少，我们能在一起，一起成为丧尸。”

徐陆连有太多的言语想说，最终汇聚一句哽咽的“傻瓜”出口。

他将望子陌抱回床上，拖着步子，去车上拿了绷带和药回来时，望子陌已经彻底沉睡过去。

他着手为他处理伤口。听着自语呢喃，一股致命又熟悉的高温，在望子陌的体内轰然炸开。即便仅是站在他身边，徐陆连都感到了别样的热度。

必须立刻为他降温。

徐陆连脱去望子陌的衣服，用塑料袋灌了那桶里冰凉的湖水，敷在他头上。

待转身想去准备更多时，双脚却蓦然一僵，徐陆连直直摔在地上。

“该死的。”

徐陆连看向后方僵直的腿部，扯起裤子，底下已然是乌青一片，他身体尸化仍未停止。

“那，我来帮忙？”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徐陆连看向门口，见那个疯子站在那，探出半个头看向这边。

“拜托你，救他。”

“我还想要那个，好吃的。”

徐陆连匆忙点头：“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愿意给你，赶紧去拿些冰的东西回来。”

疯子眼眸一亮：“等等，我回来。”

大概几分钟后，疯子双手捧着四五个冰袋走来。

徐陆连忙拿过，放到望子陌额头上，塞进两侧胳肢窝里。热度很快得到缓解，望子陌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缓。

徐陆连又喂他吃了退烧药，才缓缓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个乱糟糟的疯子：“这些冰，你是从哪来的？”

“有冰箱，也有发电的那个......”

疯子胡乱比划着，胳膊碰到身边的开关，头顶的灯霎时亮起。

目睹此幕的徐陆连，不由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在城市里适应末日无电生活的他们，就自以为所有地方都停电了。

真是愚蠢至极。

徐陆连撇去杂乱的思绪，拿出一罐头递过去：“这是你应得的。”

疯子一喜，脚刚上前一步，又缩了回去，谨慎于他：“那，你是，变丧尸吗？”

“我不是，至少这个白天不是。”徐陆连知道这句话毫无说服力。他将罐头横倒在地上，滚过去说：“切记，到了今天晚上，如果我还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你就杀了我。”

“那时的我，已经不再是人类。”

疯子欣喜拿过黄桃罐头打开，边用手捞着吃边点头：“嗯，会，杀了你，会回来帮忙，杀了你，都讨厌，其他丧尸。

“他，他呢？”

徐陆连一愣，看过床上的望子陌，这个他最放心不下的人：“其实我不认为他会变成丧尸，毕竟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像。”

眼下的状况，完全跟他捡到望子陌那会儿中病毒的症状一模一样。他甚至有理由怀疑，那个起初传播广，死亡率极高的病毒，就是人类丧尸化的主要原因。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丧尸会凭空出现在各个角落，并且在毫无杀伤力的初期，数量逐日增多——恰巧对应感染病毒潜藏期结束，一部分人变为丧尸，至于另一部分人，依然是人类。

而这部分人类，仍是会反复中招，进行新一轮对抗病毒的博弈。

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依据考量。

此刻，他最担心的，还是望子陌会因为他的死亡，选择跟随他的脚步，一同赴死。

现在无论是身与心，他根本离不开他。

似乎为了印证他的所思所想，眼下的望子陌忽然转过头来。他眼皮颤动，难以睁眼，说出的话，却字字戳心：“狗，必须跟随主-人。”

“不能，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