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还行。”
点击发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晚高峰的地铁拥挤嘈杂,林溪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厢微微摇晃。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城市光影,明明灭灭地映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到了租住的小公寓楼下,她在便利店买了份便当和一瓶酸奶。上楼,开门,开灯。一室冷清。
她把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自己则窝进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当背景音。
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没有去看。
微波炉“叮”的一声好了。她拿出便当,盘腿坐在茶几前,慢吞吞地吃着。电视里嘉宾们在夸张地大笑,罐头笑声一阵阵传来。
这间公寓不大,装修简单,离公司不算太近,但好在安静。是她用自己以前攒下的一点“私房钱”和这两个月的工资租的。家里不知道这个地址,连她哥哥林屿都不知道。
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暂时的“壳”。
吃完便当,她洗了澡,换上柔软的旧T恤和运动裤,又窝回沙发,这次拿起一本看到一半的漫画书。
时间慢慢流淌。
快到十点时,手机屏幕再次固执地亮起,这次是来电显示。
顾寒川。
林溪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直到铃声快要断掉,才拿起来接通,没说话。
“在哪?”顾寒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静,可能还在办公室,也可能在车里。
“家。”林溪言简意赅。
“哪个家?”他问得直接。
“我自己的家。”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问:“地址。”
“干嘛?”
“送夜宵。”他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晚上就吃了碗面,不饿?”
林溪捏着漫画书页脚的手指紧了紧。“不饿。我要睡了。”
“林溪。”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了些,“豆子收到了。行政部采购的。”
他特意解释了一句。像是某种笨拙的澄清,或者……试探?
“哦。”林溪应了一声,“替我谢谢行政部。”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行。”顾寒川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听不出情绪,“早点睡。”
电话挂断了。
林溪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漫画书,却发现刚才看到哪一页都忘了。她索性合上书,关掉电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城市永不歇止的细微嗡鸣。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灯火。顾寒川的办公室,在那个方向吗?他是不是也还在某个灯火通明的地方,看着文件,或者只是看着窗外?
她拉上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
躺到床上,闭着眼,却没什么睡意。
“别给我惹麻烦。”
“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角落里。”
“豆子收到了。”
这些声音片段在脑子里打转。
翻了个身,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咸鱼生活,好像没那么容易了。至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完全心无旁骛地摸鱼了。
那只总想把她拎出舒适区的手,虽然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但终究还是伸了进来。
而她,似乎也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定地想把他完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