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谢我哥关心。我挺好的。”她看了一眼手表,“如果没别的事,我手头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当然,你忙。”周泽阳识趣地点头,却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在这边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想换个环境看看机会,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和林屿是多年的朋友,他的妹妹,我肯定要照应。”
名片质感极佳,头衔是某家风投公司的合伙人。
林溪接过,指尖触到冰凉的卡片边缘。“谢谢。”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周泽阳又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这才转身,步伐从容地离开了。
林溪捏着那张名片,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前台小妹偷偷望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转身往回走,经过垃圾桶时,手指一松,那张精致的名片滑入桶内,没有一丝犹豫。
回到座位,电脑屏幕上,南极科考站的企鹅正因能源不足而瑟瑟发抖。她却没了继续经营的心情。
周泽阳的出现,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某种她刻意维持的、与过去生活的脆弱隔绝。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朋友问候”,更像是一个信号——她自以为隐蔽的角落,正在被某些人重新定位、审视,甚至可能纳入某种考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顾寒川发来一条信息,没头没尾:“下午有客人?”
林溪指尖微顿。他果然知道。这座写字楼里,恐怕没什么能真正瞒过他的眼睛。
她回复:“一个自称我哥朋友的人,路过,打招呼。”
顾寒川:“周泽阳。‘启明资本’的,和你哥在几个项目上有合作。人还算识趣,但心眼不少。”
信息准确,评价直接。
林溪:“你连这个都知道。”
顾寒川:“我的地盘,来了生面孔,总要知道是谁。”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林溪看着那行字,刚才因周泽阳来访而升起的那点烦躁和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至少在这里,在这个“他的地盘”上,还有这么一道屏障。
她想了想,打字问:“他真是路过?”
顾寒川的回复隔了几秒才到:“是不是路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你在这里,并且会把你过得不错的消息带回去。”
林溪明白了。周泽阳就是林屿放出来的一只探路风筝,目的就是确认她的位置和状态,顺便看看能否建立起某种“友善”的联系通道。顾寒川的潜台词是:不用担心,人我已经“看”过了,消息也会按“过得不错”的版本传回去,暂时不会有事。
她慢慢打字:“知道了。”
顾寒川又发来一条:“晚上想吃什么?关东煮还是别的?压压惊。”
压惊?林溪扯了扯嘴角。他倒是会找理由。
她看着屏幕上那只还在发抖的像素企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现实世界里的试探和风雨,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回复:“今天不想吃煮的。想吃烧烤,那种有烟火气的。”
顾寒川:“地址发我。下班接你。”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溪锁上手机屏幕,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栅。
周泽阳带来的那点阴霾,似乎被这简单直接的安排驱散了些。
她重新握住鼠标,点开物资管理界面,给那只可怜的企鹅调拨了双份的燃料和鱼干。
屏幕上,小企鹅立刻停止发抖,头顶冒出一个开心的像素笑脸。
林溪看着,嘴角也弯起一个浅浅的、轻松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