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个应当哄新娘的人还没醒。
萧白露看着新娘重新坐回床上,仍然用盖头蒙着脸,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萧白露咽了咽口水,推着温之林进去。
来到新娘面前,萧白露把温之林从轮椅上扶起来,放到床上,开口对新娘说道:“不好意思啊顾小姐,你等很久了吧?”
新娘像是就在等她说这句话一样倒吸一口凉气,抬手就把盖头给掀了起来,怒道:“很久?原来你知道我等很久了?!”
顾小姐想必已经憋了很久,直到现在才发作。萧白露自知理亏,一个字也不敢说,站在她面前乖乖挨骂。
顾小姐继续说道:“我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温之林前几天还好端端的,忽然就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了,我以为我要嫁个活死人呢,就不想来了,但就这么折返回去,我们顾家难免落人口实,我只好来了。”
她冷笑一声,又说:“来了一看,比我想得很精彩,活死人身边还有个你!今天是我嫁人,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萧白露无法答话,顾小姐也没让她答,继续说了下去:“拜堂是你推着他拜的,想必敬酒也是你推着他敬的,现在就连洞房也是你推着他来的!你竟然还要替他给我道歉?你们两个把我当什么了?!”
“实在抱歉,顾小姐,”萧白露说,“我,我……”
她现在还是不能走。
顾小姐等她说下去,却发现萧白露的话已经说完了,便更加生气,说道:“好啊,你还不打算走是吧?你不走自然是该我走了!我告诉你们,这婚我不结了,这个活死人我也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顾小姐把盖头往萧白露怀里一塞,怒气冲冲走了。
顾小姐已经脱了那双不方便走路的婚鞋,因此她走得特别稳健,速度也很快,走前还把门给猛地关上了。
“砰”的一声响后,四周重归寂静。
萧白露看着手中的红盖头,不禁愕然。
她今天光顾着应付别人,把新娘给怠慢了。
温之林的婚姻大事,黄了。
他醒来以后必定不会放过她。
事到如今,她是一定得跑了,就算留下来,她也弥补不了过错。不管她如何道歉,温之林都不会原谅她,而现在就跑的话,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萧白露迅速打定主意,她把盖头往床上一丢,这就要溜。
她跑到门边推门,门却没打开,门外有铜锁碰撞木门的声音。
顾小姐离开之前不仅是关了门,她还顺手把门给锁了!
萧白露一下子慌了,她用力推了几下门,知道从门走是没可能了,就急忙来到窗边,打算翻窗逃走。
好在窗户是从里面打开的,她就这昏暗的烛光打开了窗户,手扶着窗框正要往外翻,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站住。”
萧白露很熟悉这个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膝盖一软,跌坐在窗边。
往床边看去,温只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他若是能早醒那么半柱香的时间,她今天就能顺利熬过去了!
昏睡一天半偏偏这个时候醒了的温之林声音有些沙哑,他打量着婚房。
从他的神情来推测,他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萧白露扶着墙站起来,说:“顾小姐走了,我去叫她回来。”
温之林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而后他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就像一只狐狸在打量一只兔子。
萧白露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但她知道既然温之林醒了,她想跑是肯定跑不了的,只好立刻道歉:“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但你先别生气,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新娘找回来,我们俩的账改天再算行吗?”
“我说了,不用去找。”温之林说道。
他话少得古怪,显然他十分生气,比以往和她吵架时还要气得多。
萧白露觉得自己的处境非常不妙。窗户敞开着,夜风吹进来,吹得她背后一凉。
“今、今天可是你成亲的日子,”萧白露说,“成亲的时候打人可不吉利。”
温之林听了她的话后笑了笑,说:“今天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做什么都吉利。”
“不不不,再怎么黄道吉日,打人也都是不吉利的。”
如果只是挨一顿打,萧白露倒不是不能忍,只是她担心温之林正在气头上,万一一气之下把她给打死,多吉利的日子都会变得不吉利。
萧白露想往后退,但她已经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温之林抓着盖头,一步一步朝她走来,萧白露忽然发现温之林手里拿着盖头。
这家伙还要蒙住她脑袋后再揍她吗?!
这样比直接揍更容易死人啊!
萧白露也不管自己能不能逃得了,总不能就站在这里等着,于是她转身就要翻出窗去。
可惜温之林动作比她更快,她刚探出上半身去,就被温之林重新拽了回来。
萧白露知道自己跑不成,情急之下便要喊救命。
但温之林似乎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他抢在她喊人之前捂住了她的嘴。
萧白露奋力挣扎,伸手够向窗边,但只能眼睁睁看着敞开的窗户,用尽力气也过不去,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也张不开嘴。
温之林神情平静,一副气到极致出离愤怒的样子说道:“既然新娘已经走了,你便留下吧。”
萧白露感到自己后颈处被打了一下,之后的事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最后看到的,是那顶新娘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