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员:“……”
重甲内的宁琛轻咳一声,大意了,没想到镇渊重甲闲置多年,关节不仅没有锈蚀,反而更丝滑了。
而且他的操作也有点生疏,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
正好拿这头天渊当磨刀石了。
镇渊重甲手脚划动,身残志坚的爬起来,仿佛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摇摇晃晃往前走。
飞行员A捂住脸,从五指缝隙往外觑:“我,我有点不忍心看。”
飞行员B冷静评价:“人菜瘾大。让他下来,别送命了。”
话音刚落,镇渊重甲不怎么熟练的抬起手臂,朝天渊做了个十足挑衅的动作。
飞行员A呜咽一声,把五根手指头的缝隙闭上。
这驾驶员莫不是个傻子。
天渊已经从起初的警惕里恢复过来,它为自己的惊惧感到羞耻!黑色触手挺立,顶端开出五片暗银色铁片。
宁琛危险的眯起眼睛,袭击救援车的家伙找到了,这是它的本体。这下子新仇旧恨,可以一并解决。
触手故技重施,团团卷起黑色重甲,用力挤压,钢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逐渐向内凹陷。
半空中的战机探出两根枪管,准星对准触手,却找不到合适的射击点。
白雾从镇渊重甲的动力匣喷出来,咔哒一声,触手忽然瘫软,原本紧绑的力度完全松开。
一只裹着黑色钢甲的手臂把它揭下来,就像揭下一片死皮。
战机上的通讯频道静默了一瞬,刚刚发生了什么?
丢了一根触手的天渊吼叫着飞速后退,仿佛碰见了什么天敌。
镇渊重甲甩开膀子追上去,生疏的感觉在不断减少。几分钟后,他的动作已经流畅自如,灵活得不像一架千年前的老东西。
它将一根闪避不及的触手捞在手里,触手表皮凹凸不平,爬满蚯蚓般扭曲的金属管道。
碍眼。
裂风刃出鞘,滚刀一样扫过触手,从下而上,表皮纷纷刮落。暗蓝色血液与金属碎屑飞溅,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飞行员A一脸呆滞:“像不像我妈刮鱼鳞?”
“别说了!呕。”
至此战斗已经不能称为战斗,而是单方面屠宰。
天渊被揍到心理阴影,本体变成跟地面一样的岩灰色,身子往下一扎,液体般向地面渗漏。
它要跑路了。
宁琛脸色一沉,动力匣一把推到尽头,出气口白雾狂喷,镇渊重甲速度快如鬼魅,嗖的一下飙了出去。
速度太快了……这不对劲。
动力匣被人动过手脚?
这个念头刚升起,“嗡”的一下,仿佛被人当头狠砸一下脑袋,宁琛整个人都懵了,意识出现片刻空白。
镇渊重甲僵立在地,被冻结一样,背上动力匣的位置,浮现暗蓝色的粗线,血管一样往躯壳的其他部位蔓延。
.
周扬忽然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几秒钟以后就消失了,联邦军部的远程会议开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镇渊重甲的异样被同步放大,分成一帧一帧,放映在远程屏幕上。
军部最高裁决机构,安全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已经到齐,除了惯常缺席的会长,其余位置都已完成远程登录。
周扬作为唯一非委员会成员,还是这次的集体问责对象。
会议开始的绿灯亮起,副会长贺明远先声夺人:“周扬,镇渊重甲由你主持修复,现在出了严重安全事故,你要怎么解释?”
周扬的远程虚拟形象立在问责席,单手插兜,闻言抬起眼眸。
“你们说‘藉由镇渊重甲重建弘扬爱国主义教育’,我只不过忠实执行。怎么,出了问题要往我身上推?”
他本来在虚拟问责席位上站着,这时候手指连点,改了一串代码,P出一张软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贺明远被他嚣张态度气得血压上飙,老脸怒红:“让你修复镇渊重甲,没让你把以太晶核也放上去!”
周扬好整以暇靠在后椅背:“你们说一比一复原啊,不设置晶核动力匣,那是对我专业的侮辱。”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
周扬脸皮不动,朝他提了提嘴角,表示认可他的夸赞。
虚拟会议室一时间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更多的委员跳出来加入指责周扬的行列。
“万一以太晶核失控,战甲污染变异,你去负责?”
“当然是谁提出,谁负责。”
一位白发苍苍的委员颤巍巍站起,拄着拐杖,布满褶子的脸庞写满语重心长。
“你还年轻,不知道战甲变异造成的可怕后果。”
周扬眼神毫无波动:“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下一位。”
“周扬!我们军事法庭见!”
周扬眯起眼睛看向口出狂言的家伙——很好,夏仲威,又是你。
他展颜一笑,两排牙齿洁白又整齐:“夏常委,你的意思是我俩在被告席做成一排吗?”
夏仲威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周扬在胸前架起双手:“如果这是你的请求,毫无疑问,我可以重复一百遍。”
就在周扬舌战群儒的当下,一条私信请求悄悄敲响他后台。
会长秘书纪涵的半身影像悬浮在面前。
青年beta气质文秀,银色的细框眼镜坠着链条,服帖地架在高挺鼻梁上。唇边一抹淡笑,对谁都保持着适度的分寸感。
周扬维持架着双手的姿势不变:“怎么,又来和稀泥?”
纪涵叹气:“周扬,我想委员会的意思其实是,让你去回收镇渊重甲。”
“是吗?”周扬嘴角扬起一抹笑,没有温度:“凭什么让我收拾烂摊子。”
纪涵沉吟片刻,垂下眸子:“以太晶核就是双刃剑,落在别有用心的组织手里,不亚于一场灾难。”
“周扬,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这些发生。”
周扬不说话,眉目冷硬,静默了足足有两分钟。
他终究缓缓点头:“行,如果镇渊重甲变异,我会去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