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里距离不近,宁琛需要一辆代步车。
他运气不错,在路边发现熄火的救援装甲车。驾驶室车门已经严重变形,他用力踹了几脚,合金门扉彻底报废。
主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死亡,半睁开的眼底永久凝固着恐惧。
宁琛摸索着启动装甲车,在接连按错喇叭、消防喷水和紧急逃生后,他停止了尝试。
他换了另一种思路:“在吗,自动驾驶?”
这声问候仿佛唤醒了车辆,驾驶室亮堂起来,五颜六色的仪表盘上方探出来一个摄像头,仿佛探出一个小脑袋。
“您好,欢迎使用驾驶小助手,现在为您扫描身份……”
“信息无效,您没有C5驾驶证,欢迎下次……”
它话没能说完,宁琛重若千钧的拳头砸了下来:“再来一次。”
裂开一条缝的摄像头连电子音也断断续续:“重、重新为您扫描。信息无、无、无……”
宁琛平静地再次举起拳头,摄像头仿佛噎住了。漫长得能拉出丝状的一秒钟过去,它的语速忽然加快:“信息无误,驾驶小助手为您导航。”
“乖。”宁琛笑眯眯摸了摸摄像头,仿佛在逗弄一条小狗。
高科技某些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车辆行驶至英雄广场入口,这个区域陷在浓雾中,远远看去,广场内聚集着大量天渊,仿佛一大群鲨鱼鳍在巡逻。
宁琛知道这些都是低阶天渊,它们处于天渊金字塔等级的最底层,类似蜂巢中的工蜂,负责供养母巢,杀伤力并不高。
但是抵不住数量多,成群结队的出现还是有点麻烦。
宁琛目光快速扫过身后,从后备箱取出一架火箭筒。
稍稍回忆一下方征使用它的场景,他便动手装填弹药,咔哒咔哒,手法利索,绝对看不出来是第一遍接触这东西。
扛起大块头,宁琛眯起眼睛瞄准,朝着天渊最多的地方射出一炮。
巨大的后座力反冲肩膀,猝不及防之下,他失了准头,弹药落在天渊十几米外地方。
冲天火光引来低阶天渊的注目,它们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宁琛反手把火箭筒扔回车内,面无表情。
——他跟高科技终究八字不合。
“开最大马力,冲过去!”
小助手嘤咛一声,油盘仪表指针疯狂右摆,马达发出野马般的嘶吼,碾着低阶天渊的尸体冲了出去。
仿佛整个广场的低阶天渊都被吸引过来,前赴后继,不断有新来的天渊被撞飞出去,也有更多被卷入车轮。
车辆行驶速度越来越慢,最终被迫停下。低阶天渊一拥而上,密密麻麻,把窗框也挤变了形。
驾驶室内没有人,坐在方向盘后的是司机已经僵直的尸体。
宁琛已经借着浓雾的掩映,悄无声息潜入广场深处,抵达镇渊墓园。
一排排漆黑的墓碑,阶梯一般盘旋而上,直直指向天空,宛如顶天立地的巨人。
镇渊统帅的雕塑位于最顶层,披着高约两米的镇渊重甲,目光坚毅,从覆面的钢盔之中射出。
雕塑前立着墓碑,上面用描金字体刻蚀一行字,宁琛用指尖轻轻拂过。
——谨以此纪念25万镇渊烈士。
晨曦洒落镇渊重甲,仿佛镀了一层金身。
宁琛目光射出深刻感情:“伙计,又见面了。”
外面的英雄广场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炸翻了鞭炮厂,冲天火光染红了半片蓝天。
有人在跟天渊开火!
一团不规则的阴影在地面流淌,时不时变换着颜色与形状。纷乱的黑色触手挥动,张牙舞爪,如入无人之境。
往上一点,一蓝一白两架战斗机在头顶盘旋,杀气腾腾。
“已为您校对射击轨迹。”
“发射!”飞行员A用力拍下按钮,蓝色战机投放毒素武器,矛型弹头直奔不规则阴影。
黑色腐肉触手朝同一个方向摆动,仿佛有无形波纹在四周扩散。矛型弹头突兀转向,竟是改奔另一架战机而去。
飞行员B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紧急操纵拉杆,白色战机极限拉升,擦着弹头避开去。
“草!你打哪里?”
“不是我!”飞行员A喊冤:“这只天渊能影响电磁场,我们大半个武器库都废了!还不止如此。”
一个同步视频在两架战机屏幕播放,只有五秒,却清晰记录了天渊被火光吞噬的刹那,身体变成跟火光一般的颜色,仿佛主动融入了炮火之中。
然后再次出现,毫发无损。
“还打什么打。”飞行员A暴躁地捶一下控制台。
飞行员B无奈:“向上申报吧,让哨站介入。”
地面上,天渊收起黑色触手向西走,步伐不疾不徐,背影都透着得意洋洋,让人恨得牙痒痒。
“它往那个方向走什么?”飞行员A皱起眉头,“那边有什么?”
飞行员B也感觉不对劲,紧急搜索附近有什么让天渊感兴趣。
“该死!那个位置有平民避难所!”
“不能让它再往前走了。”
天渊忽然警惕地停下,有什么东西从空中垂直坠落,速度极快,带出咻咻的空气爆鸣。
“嘭。”
重物砸落英雄广场,水泥地面凹陷一个大坑,砖块朝四方纷飞,扑了天渊满身。
尘埃弥漫如烟,人造战甲的轮廓在其中影影绰绰。
“什么东西?以太战甲?”飞行员B喃喃自语:“但我报告还没递上去啊。”
“不,不对!”飞行员A从座椅上跳起,失声惊呼:“镇渊重甲?天!真的是镇渊重甲。这东西不是文物么?怎么自己跑起来了。”
“别犯傻。”飞行员B盯紧着屏幕里的玄黑色重甲:“有人在里面操控!”
深坑中,镇渊重甲缓缓舒展身体,各个关节发出低鸣,仿佛酣睡已久的巨龙徐徐苏醒。
刚刚还志得意满的天渊忽然转身就跑,但是没跑出去几米,它又刹住脚步,严阵以待的把触手围拢在身前,把自己严密保护起来。
来自母巢的基因记忆在疯狂向它预警,面前的家伙极端危险,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死扛。
半空中的两位飞行员不错眼地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都在期待接下来的战斗。
能让天渊如此失态,难道这台老古董真有了不起的地方?
就见镇渊重甲一条腿迈出去,看起来要加速奔跑。下一刻它脚下打滑,原地劈了个叉。
天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