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渊重甲的追踪信号在前方停下。
周扬眸色冷沉,一声令下,特别部门的精英小队一拥而上。半空战机盘旋,地面荷枪实弹,对准静默伫立的镇渊重甲。
周扬也懒说什么投降不杀的废话,掌心液态金属化作造型奇特的机械扳手,三下五除二,把驾驶舱门整块拆卸下来。
临进去前,周扬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以便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例如驾驶员突然从天花板坠落,向他袭击。
又或者驾驶员畏罪自杀,溅出的鲜血染红了驾驶舱的舷窗。
——驾驶舱里根本没有人,他的追踪器被拆下来,吊在仪表盘上方,风一吹就摇晃,仿佛一个大写的嘲笑。
周扬低低地啧一声,有一点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
那个人足以当他对手,若是如此轻易束手就擒,他反而觉得不真实。
镇渊重甲回收成功,除了裂风刃损毁严重,其余部分都没有大的蹭刮。即便委员会最重视的以太晶核,也好好地躺在动力匣里。
驾驶员说走就走,没有带走一颗螺丝帽。
周扬的回收任务完成,大可以拂袖离去,不用管这事了。
然而消失的驾驶员就像一道设置超纲的难题,总是在他面前晃过。
他最喜欢挑战难题。
在同龄小孩儿拎着玩具砰砰玩闹的年纪,他已经在草稿纸上通宵推演机甲模块,一道谜题一道谜题地攻克,废寝忘食,直到被保姆拎着后脖子扔到床上。
周扬唤醒周庭,修长手指在空中小幅度摆动,虚拟屏幕随即输入一项项数据。
他在推演驾驶员的身份。
——那家伙身手很好,战斗经验丰富,每一次出手的时机把握极准,就像在实战中千锤百炼。
这当然不可能,联邦百年未有战争,都是地区武装冲突,小打小闹。
至于大的战斗诸如天渊入侵,要不让边境军区扼杀在摇篮,要不让哨站截停,轮不到其它势力出手。
想到这里,周扬蹙起的眉头微松,那家伙大概从出生起就在战斗模拟器中泡着吧。
他知道某些非法武装组织会暗地里培养超级士兵,从胚胎时期开始千挑万选,再用残酷的手段锻炼,过一段时间筛选一批,最后剩下一个,跟养蛊似的。
那家伙大概是其中一员。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的以太晶核同调率,太高了,简直异常。
以太晶核是整套以太战甲技术的核心,它的诞生来源于古代镇渊战场的“鬼晶”,但是纯度和利用率更高,当然危险性也直线上升。
对方组织显然在有针对性地制造高同调率的超级士兵,目标显而易见,就是以太战甲。
周扬搓了搓手,目中射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会把这个充满疑团的家伙亲手捉回去,再把他身上的秘密尽数抖落出来。
没有人可以在捉弄他以后潇洒离去。
这时候周庭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对方的身份信息在联邦公民数据库里匹配不上,大概率是黑户。
这都在周扬意料之中。
“继续找,以追踪信号消失地点为半径,向外三公里作为搜查范围,逐一排查。”
沿途的监控摄像头数据都被调用出来,联邦屈指可数的人工智能算力全开,很快把一张人物轮廓速写交到周扬手里。
年龄在20-30岁,身形颀长偏瘦,银色长发。
“揪住你尾巴了。”
周扬眼中闪烁盎然兴致,就像那道令他彻夜难寐的难题,终于找到突破口。
此刻的兰姨早餐店里,宁琛的手抖了抖,差点把汤勺里的豆浆洒了出来。
他定了定神,把神思不属的原因归咎于睡眠不足。
毕竟他驾驶着镇渊重甲与天渊打了一晚,又跟一个奇奇怪怪的骚包斗智斗勇。这会儿刚回到兰姨早餐铺,又到了卖早点的时间。
太充实了!宁琛打个呵欠,生理性泪水夺眶而出,润湿了眼角。
如果现在给他一张床,他能在一秒内表演倒头大睡。
但请假是不可能请假的,他这个月还差一天就能拿到全勤!
浑浑噩噩地飘到洗手池边,他拧开水龙头,就着哗哗流淌的清水,洗了一把脸。
晶亮的水珠沾上纤长微卷的眼睫毛,混沌的视野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朝西南方向再望一眼,那是他把镇渊重甲停靠的方向。
能够再次驾驶重甲,重温一遍与最忠诚伙伴并肩作战的日子,于他而言是意外之喜。
足够了,这辈子他不是谁的统帅,也不是谁的驾驶员。
他只是再平凡不过的omega,一个渴望与心爱的alpha走到一起,互相扶持度日的普通人。
今天的包子卖得异乎寻常的快,早餐铺子来来回回地进人,都是些陌生脸孔,说是来买包子,一个个却显得心不在焉。
“给我来两个包子。”
又来一个。
宁琛咧了咧嘴角,露出职业笑容:“您要什么口味?素的还是肉馅?今天买三个香菇牛肉包送一杯现蘑豆浆哦。”
“那来三个。”毕从南朝他笑了笑,标准的黑色西装三件套,让他看起来像出入写字楼的普通白领。
宁琛夹了三个肉包放进透明塑料袋,递给对方,随意地聊了起来:“这么早就上班了。”
毕从南嘴角往下一撇,一脸苦相:“别提了,一晚没睡给上司干活,回头我就申请双倍加班费和宵夜补贴。”
“那您工作福利很好哦,还有宵夜补贴。”宁琛笑着,递过一杯热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