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琛迫不及待地猜测:“云朵? ”
周扬深呼吸一口气,表情肃穆,气沉丹田:“猪胰子。”
宁琛:……
“叮”的一声,仿生小狗截取主人的聊天,判断自己获得了新的名字。圆圆短短的小脖子上,灰色的电子项圈浮现新的命名——猪胰子。
宁琛大惊失色:“等等!不是这个名字!”
周扬单手捂住额头,从来怼天怼地,军部安委会来了也招怼不误的人,这会儿却生出一丝微妙的羞耻。
仿生小狗检测到周扬的微表情,求生欲极强地扑过来,卖力地舔舐新主人手背,留下一溜亮晶晶的水迹。
周扬瞳孔微微张大,连手指头都痉挛起来。他把手背藏到桌子下,往桌布一个劲猛蹭。
智障玩意!回头就把设计部的家伙全部解雇。
周扬黑着脸,动作粗鲁地把猪胰子小狗塞回盒子。
菜肴陆续上齐,摆满了一张桌子。
两人安静地夹着饭菜,餐桌上只有碗筷轻轻碰触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却都不觉得尴尬。
宁琛在津津有味地扒拉一碗白米饭,直到见了底,没有一粒米饭被剩下。
他是周扬见过吃饭最香的人,仿佛每一粒大米都非常珍贵,值得他好好品尝。
周扬自己就完全相反,吃饭只是完成任务。有时候沉浸在实验室,他会忘记吃饭,一杯咖啡就可以扛一天。
大概今天的饭菜特别合胃口吧,又或者对面的人吃饭很香,有某种感染力。周扬难得连续扒了两大碗,吃得有点撑。
把筷子搁下,他吁出一口气,抬头就看见宁琛巴巴地盯着他——面前的一盘菜。
周扬沉默片刻,把碟子往对面推了推:“我吃饱了。”
宁琛眼神明显变得热络,咽下一口唾沫,却依旧在坚持:“吃饱了?真吃饱才好,别晚上回去悄悄煮面条。”
周扬眼角抽动一下:“你不吃我就拿去喂狗了。”
喂狗!
宁琛视线落在“猪胰子”的包装盒上。
周扬额角青筋蹦了一下:“不是它。”
“哦。”宁琛伸臂把碟子划拉到自己这边,甩开膀子吃起来。
这已经是他干掉的第三盘菜了,还不包括自己原来那盘!
他绝对是周扬见过最能吃的omega,没有之一。
明明体型不是壮实那一挂,手脚窄而长,瞧着脂肪含量就不高。腰也是,很瘦,一只胳膊就能搂住,他试过了,触感柔软,让人忍不住想用力……
打住!周扬霍然清醒,把堪堪驶出轨道的思绪往回拉。
想点别的,马上!
他那逐渐变得黏稠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挑剔,落在对方唇边。
那里油乎乎的一圈,一点儿也不优雅,还沾着肉渣。
真碍眼,怎么能那么碍眼,让人忍不住想把肉渣弄掉。
“额,周扬?”
宁琛鸦黑的睫毛忽闪两下,呼吸带着一丝甜香,喷在周扬手背。
两人距离那么近,周扬甚至能看到对方鼻翼上一粒小小的红痣。
砰。
周扬猛地里后撤,撞倒了身下的椅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
周扬匆匆忙忙跑进洗手间,再出来的时候,脸颊往下滴着水珠。
收银台在洗手间附近,他顺道走过去,想把餐费付了。
收银员按了几下屏幕,告诉他:“A21号餐桌已经结账了。”
周扬蹙起眉头,显然宁琛比他更快一步。
他对这些小伎俩不以为然,甚至刻薄地想对方是不是回头就找军部报销。
这个方向能看到座位上的宁琛,他已经吃完东西,又把那只人工智障从盒子里拎出来,抱在怀里玩耍,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烦恼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必须承认,对方的样貌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对他有一定吸引力。
但也仅止于此了,他的种种异常,都是临时标记的原因,是激素的把戏。
对的,一定是这样。
这么总结一番,他烦乱的思绪终于得以沉淀下来。
他又是那个冷静而理智的周扬了。
通讯器忽然炸响,是宁琛的号码。似乎是他离开的时间有点久,找过来了。
周扬垂眸而立,眸底覆着冷漠,任由口袋里的通讯器嗡鸣不已,最终自己挂断。
然而过了一会儿,宁琛的号码又响。
周扬垂落的指尖陷进裤缝,捉出深深的折痕。
通讯器再响。
一股气直直蹿上脊柱,撞入脑壳,周扬紧紧抿着唇瓣,太阳穴突突跃动。
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
军部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眸子里仿佛喷出火舌,周扬一轮猛敲屏幕,拨通了纪涵的号码。
通讯刚接通,他劈头盖脸就问:“宁琛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谁?”
周扬的声调提高了八度:“那个相亲对象!你们安排的,转头就装失忆吗?”
那头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纪涵的声音随后再次响起,轻轻的,却想命运审判的重锤。
“那天军部安排的相亲对象没来。”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所有声息,唯有通讯器从手中滑脱下来,啪地一下,震耳欲聋。
周庭机械死板的合成音传来,仿佛是他心声的回响。
“瞧你做了什么,你睡了良家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