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是堪称宏伟的建筑群。主体是一座倒锥形的合金建筑,哑光黑,仿佛一柄深深扎入大地的利剑。
“这里便是哨站,联邦最出色的军事专家和军事科技都在里面诞生。”傅以欣神色间透出一丝自豪。
哨站内部的穹顶高得令人眩晕,目光所及之处,根本望不到天花板,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空中连廊和运输轨道,在虚空中交织出一张钢铁巨网。
冰冷的电子音不时从头顶掠过,播报着意义不明的术语。
垂直升降梯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运作,载着身穿统一制服的人穿梭而过。
这里就像一个精密而忙碌运转的蜂巢,身处其中的人会产生一种感觉,仿佛自己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螺丝钉,必须严丝合缝的嵌入齿轮,才能随之运转。
宁琛正兀自感慨哨站的复杂与宏伟,身后已经响起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傅以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风风火火赶到他面前,从中抽出一张表格,塞到他手里。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把个人资料填好。”
宁琛在填写性别一栏的时候踌躇了一下,他摸了摸右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只崭新的抑制手环——本来他要买周扬同款,在搜遍全网也找不到的情况下,他挑了一只便宜的基础版。
身为omega却混迹在alpha成群的军营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做。
只不过现在更方便,一只小小的手环就可以杜绝大家异样的目光,免去麻烦的解释,方便得很。
旁边的傅以欣见他停笔,立即追问:“填好没有。”
“还没……”
对方已经连珠炮一样往下说:“填好就去C4生活区领饭卡。”她低头察看通讯器上的时间:“后勤处也应该给你分配好寝室了,现在就去领寝室用具。记住!左转十一楼上P8空中走廊500米到E6后勤处领寝室用具!快去!”
宁琛:“……再说一遍?”
傅以欣跺了跺脚,抛给他一枚水滴模样的密匙:“算了,我去给你弄来,你自己上去十五楼的训练区大厅等着。”
说罢对方就像一阵小型旋风般,又呼啸着刮走了。
宁琛跟着其他人走进电梯,依样画葫芦的把密匙贴在感应器,嘀的一声,权限确认,电梯稳稳开上十五楼。
前面还站着一名身穿制服的军人,别扭的拧着脖子,借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墙壁在观察他,自以为做得隐晦,脸上的好奇却呼之欲出。
宁琛主动跟他打招呼:“你好。”
那人一个激灵:“您是……战甲驾驶员?”
“新人,来参加训练营。”
那人肉眼可见的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哦,是新人啊。瞧你戴着面具,我还以为……“
对方没有把话说完,楼层到了,朝宁琛挥挥手,又指指面具,竖起拇指:“加油!”
宁琛摸了摸兔子面具,怎么感觉奇奇怪怪。
电梯门缓缓关上,已经走出电梯的人再次回头,表情若有所思。
在哨站,佩戴面具是以太战甲驾驶员的专利。
作为倾联邦之力打造的超S级战略武器,以太战甲对驾驶员的要求极度苛刻,可谓万里挑一,佩戴面具是为了保护珍贵的驾驶员。
刚刚那位新人戴着面具,看来对以太战甲有想法。
听闻夏家那位精神力仅次于幻影师的天才也参加这一届训练营,也是戴着面具。
这回有热闹看了。
十五楼整一层都划给了新人训练营,这时候正是做早训的时间,参加训练营的新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宁琛刚走进去,热热闹闹的大厅就瞬间安静下来,掉针可闻。
现场大约有六十来人,都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望向他的目光透露隐隐的戒备。
训练营已经开始一个星期,足够这些来自各个阶层的精英初步熟悉,并逐渐形成小团体。他这个时候插班进来,便相当于闯入别人家派对的陌生人。
宁琛无所谓,他进来也不是交朋友,他是来参加培训,努力考取公务员的!
“竟然戴面具,谁给你的胆子。”
挑衅的声音来自大厅中央,青年顶着一头桀骜不驯的亮黄色短发,抱着胳膊,笑容轻蔑。
宁琛懒得理他,径直往大厅里走,想找个清静角落。
黄毛自觉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声量陡然拔高:“喂!戴兔子面具的,跟你说话呢!聋了吗?”
宁琛停下脚步,只觉莫名其妙:“我戴面具,吃你家大米了?”
“你!”黄毛被抢白得说不出话来。
宁琛视线往后一凝,落在黄毛身后:“他也戴面具,你为什么不问他?”
黄毛脸色涨红,像是此刻被质疑的是自己:“你也配跟他比?你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宁琛随意的耸肩:“他也没把名字贴脑门上。”
“杜峰。”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少!这小子……”
戴面具的人稍一抬手,黄毛立即噤了声。周遭几名新人也都低下头来,显然以这人为首。
大厅的灯光打在这人的哑金色半脸面具,质感高级,边沿极度贴合面部,仿佛第二层皮肤,与宁琛那过大的,宛如小孩子玩具的兔子面具截然不同。
夏奕恒从唯一的沙发椅站起来,缓步走向宁琛。他的身姿挺拔,带着一种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精心雕琢过的优雅:“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野心。”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大厅里回荡,无声咆哮,充满压迫和立威的意味。
黄毛首当其中受到影响,呼吸登时不顺畅,脸色发白,倒退着撞上墙角。
身边几名学员的反应也没比他好上多少,在信息素的风暴中摇摇欲坠,出尽了洋相。
这还是本届学员平均素质极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若换上普通人,此时恐怕已经跪了一地。
宁琛搓了搓鼻子,他的腺体闭塞症还没好完全呢,就像一个鼻塞的人,任气味再呛再辣,他都无动于衷。
再说周扬的信息素比这个霸道多了,对方这种程度的威吓,委实有点不够看。
屹立于信息素的暴风眼,玉兔姿态闲适地给自己接了杯水,仰头饮尽,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惬意的叹息。
转头瞥见夏奕恒在旁边站着,他歪了歪头:“你还在啊,有什么事吗?”
夏奕恒优雅的身姿蓦地僵住,一丝裂缝爬上他冷静的外壳,空气中的信息素陡然变得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