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哨站的新人训练营为期三个月,训练合格便能留在哨站工作,并获得上城区的永久绿卡。
坏消息是为了保证训练的一致性,不允许随意外出,他跟周扬约会需要提前请假。
好消息是包吃包住,培训费用全包,不用自掏腰包。
邀请函还附带一张上城区的通行证。
作为联邦的暗刃和脑核,哨站理所当然坐落在凌霄城的上城区,需要通行证才能进入。
宁琛再次联系了纪涵,对方得知他参加训练营后,贴心的提供了往返城区的交通补贴,这让宁琛对他好感上涨了一截。
纪涵告诉他,训练营在一个星期前已经开始,他是最后一批入营的新人,必须赶在截止日期前到哨站报到。
宁琛连夜收拾好随身衣物,拉着一个小巧的浅蓝色行李箱,匆匆登上通往第一扇区的城际高速磁悬浮列车。
在太阳彻底升起以前,他已经来到上城区的入境大厅。只有通过这里一系列的复杂审核,他才拥有踏入上城区的资格。
冷白色的入境大厅非常宽敞,显得空旷,办事人员很少,机械保安举着黑色的棍子,模样憨厚,瞧着没什么威慑力。
宁琛却注意到高悬的穹顶装点着闪闪发亮的灯饰,星罗密布,像是闪烁的星子。
他在一档科普节目中见过,这些都是新型的热成像武器,一旦检测到不对劲,万箭齐发,能把一头虎鲸瞬间射成筛子。
入境大厅只提供四个办事窗口,排队的人不少,队伍长长的一条,不少衣冠楚楚的旅客排在队伍当中,任脸色再是焦急,也规规矩矩的排队,不敢闹事。
宁琛捏着手里的通行证,茫然四顾,这里充斥着看不懂的文字和暗语,就像一个巨大的谜语场。迈着犹豫的步伐,他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条长队,排在队伍的最末端。
“请问这里办理上城区入境吗?”他问前面的旅客,一个穿着得体,画着精致妆容的成年女性omega。
对方冷冷瞥他一眼,目光在他衣着上掠过,便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侧过身子。
宁琛抿了抿唇,这里的人看起来不大友好。
身后忽然响起急骤的脚步声,宁琛回头望去,就见两名工作人员迎着他跑来,人还未到,脸上已经露出友善的笑容。
“您手上是T7通行证吗?”
“是吧。”宁琛对这些没有概念,随手把红色卡片模样的通行证递给工作人员。
对方佩戴的手环射出一束白光,打在通行证上,随即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热忱。
“您不需要在这里排队,我们有特快通道,专门给您这样的尊贵用户使用。”
“好,你带路吧。”宁琛拿回自己的通行证,没想到这张不起眼的卡片还有这样的便利。
两名入境处工作人员一前一后簇拥着,一个在前面带路,另一个殷勤地给宁琛取过行李箱。
刚刚还爱理不理的omega旅客把眼珠子都瞪圆了,似乎想不到宁琛这样衣着破烂的“乡下人”,能得到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待遇。
在通行证的加持下,宁琛的身份审核飞快通过。两名工作人员亲自把他送到垂直轨道列车站台,并帮他办理好所有登车手续。
垂直轨道列车又称为”天梯“,从外观上看,它就像一台高耸入云的垂直电梯,是连接中城区与上城区的唯一交通枢纽。
乘务员给宁琛系好安全带,天梯启动,起初速度平缓,随着时间推移,上升速度越来越快。
井道里的对流风吹乱宁琛银白的发丝,天梯上升带来的高压状态让他耳鼓阵阵作痛,一股凭空出现的巨力把他牢牢按在椅背,让他呼吸不畅。
三十分钟后天梯进入平稳上升期,井道壁的水泥换成高强度的钢化玻璃,乘客得以在安全座椅上俯瞰外面的风景。
这是宁琛第一次看见联邦的全貌。
三座巨型城市凌霄、炬城与望舒比邻而居,散发着人类文明的辉光。
除此以外,世界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赤色汪洋,以及点缀其中,颜色更深的废土。
天梯内同步响起广播,电子合成音用伪装的甜美声线跟乘客做介绍:“千年前镇渊统帅把天渊镇压在碧落海,引发地壳变动,形成赤海和废土。人类文明自此向内陆转移,锻造了如今伟大的城市文明。”
然而宁琛只看到大片暗红色的涌流,包围着城市的人造辉光,仿佛一道至今仍在淌血的狰狞创口。
那里便是千年前的碧落海?
他与大哥曾经策马登上峰顶,在温柔的山风吹拂之下,俯瞰过的那片蔚蓝海洋。
海边富饶的平原,金黄色的稻田,飘着炊烟的民舍,他的家。
不在了,都不在了。
眼眶酸涩无比,却是流不出眼泪。
一千年太长,沧海桑田,便连眼泪也已经干涸了。
他怅然若失地收回目光,安全座椅一阵颤动,玻璃重新被水泥钢筋覆盖。
天梯到站,他来到了上城区。
这里的繁华远超想象,然而来不及细细观摩,他便被人塞进了军部的装甲车。
前来接车的是一名beta女兵,一头利索的栗色短发,长裤裤腿扎起来,塞进短靴,走起路来脚底带风。
“军部秘书处,傅以欣。”女兵从驾驶座扭回头,朝宁琛伸出右手。
“玉兔。”
宁琛临时给自己起了个外号,正要伸手过去回握,对方已经飞快把手收回去,催促他扣上安全带。
“别墨迹了,不知道你已经是最后一个入营吗?”
宁琛默默收回递出去的手,心想这姐们还真是个急性子。
装甲车风驰电掣地开出去,宁琛从随身背包里摸出兔子面具,慢条斯理地戴上。
傅以欣从车辆倒后镜看他:”有必要吗?我已经看到你的脸。”
宁琛问:“你车里有监控吗?”
女兵说:”没有。“
“那就行了,我是黑户,你记住了我的脸也没有用。”
傅以欣想了想,有道理:“难怪我们秘书长看好你,说你灵活变通。“
纪涵的原话是脸皮挺厚,是个人才。
宁琛回忆了一下纪涵给他的印象,实事求是地称赞道:“你们秘书长才是,非常灵活。”
傅以欣噎了一下。
车辆在市区开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转入崎岖的山路,最终在一处平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