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摸底测试的成绩单，宁琛给他把成绩单捡起来，视线瞥过上面的内容：“不挺好嘛，都是A。“
“是A-。”陶云哭丧着脸。
”我跟你差不多。“宁琛展开自己的成绩单，安慰他：”都是A，这个字母我认识，是排第一的字母，肯定不差。“
陶云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终究是颓然的叹气：“承你贵言。”
宁琛对比两张摊开的成绩单，发现对方的A级跟他的A级不大一样。
陶云恢复一点精神，脑袋凑过来，吸了口凉气：“ 你的单项评级差异好大！这不正常！”
“是吗？”宁琛眨眨眼，对方似乎懂得挺多。
陶云指着宁琛成绩单上的“力量密度C”和”瞬间爆发力A+“，喃喃的解释：”一般人这两个数值都会接近，你看我的成绩单，力量密度是A-，爆发力A，耐力还是A-，这样才正常。“
宁琛直截了当问道：“所以这能说明什么？”
陶云似乎也被这个问题难住，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说明你先天素质很差，但是经过后天刻苦锻炼，赶上来了？”
说出来他又否定自己：“不对啊，普通锻炼根本做不到这样的跨越。”
宁琛垂下眼睑，但如果是二十四小时枕戈待旦，时刻提刀就要砍天渊，或者被天渊追着杀，这样的日子过了七年呢？
“存在即合理。”宁琛撩起眼皮，恢复了理直气壮的神情：“何况教官也没说什么。”
呼啦啦。
大批学员忽然小跑着朝这边聚集，小黑屋前人头攒动。
“放榜了！”
宁琛和陶云只是愣了一下，就被其他学员生生挤了下去，排到最后。
这是入营以来的第一次综合成绩测试，还做了排名，大家对此十分关注。
“恭喜夏少！第一名实至名归！”
杜峰吆喝的嗓门特别大，连最后排的宁琛也听到了。紧随而来的还有各种奉承的声音。
好不容易挤到电子屏幕前，宁琛看到自己的排名——
倒数第二，陶云是倒数第一。
似乎跟想象的有些出入，宁琛想挠挠脸庞，抬起手却只碰到面具。
陶云眼里的光消失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一旁的玉兔也是难以置信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对啊。”陶云的表情混合着颓丧和羡慕：“排第一的评级是S！怎么会这样强。”
玉兔喃喃道：“S不是排在A后面吗，为什么会比A强。”
陶云：“……”重点难道是这个吗？
“算了，不想了。”宁琛推着陶云往前走：“往后有的是测试，但是今天的困难要今天解决——你知道饭堂在哪里吧。”
此刻电子榜单前的杜峰正在踮着脚尖拼命张望，却怎么也找不到玉兔的影子。
还想着趁此机会嘲笑对方一番呢，却连人影也找不到了。
难受，太难受，这比自己垫底还要难受。
此时宁琛与陶云已经到达哨站生活区的饭堂。
这里专门划出一块区域给训练营新生，几乎座无虚席，许多教官也在这里用餐。
宁琛转头瞧了一圈，看见靠近角落的位置奇迹般空出来一块，偌大的空间只坐了一个人，穿着训练营学员的统一制服。
他拔腿就往那边走，才走出去几步，陶云已经把他拉住：”别坐那里！“
“为什么？那边不是有很多空位子，多浪费。”
陶云欲言又止，最后挑着其中一点警告道：“那里坐着这次摸底测试的第二名，冯雪竹。“
“第二名，那挺好，学习一定很努力。”宁琛随意说着，人已经两步并作一步跑到冯雪竹对面坐下。
陶云眸子里酝酿着挣扎，半晌，也咬牙跟了过去。只是坐下来的时候屁股有一半悬在半空，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起来往外逃跑。
冯雪竹兀自低头吃饭，一勺接着一勺没有间隙。仿佛对面多坐了两个人，抑或两百个人，对他都没有丝毫影响。
他的上半身挺得笔直，裸露在制服外的皮肤晒成古铜色，有种长期日晒雨淋的粗糙感。
他的脸部轮廓却十分清秀，犹如画报上的少年，两道眉毛斜飞入鬓，平添几丝锋利。
宁琛用热切的眼神盯着他——面前的不锈钢食盆，那里盛着五根水灵灵，青翠翠的小黄瓜，用香油和食醋腌制入味，还洒着米白色的芝麻。
宁琛的眼神都快拉出丝来：“你这个菜在哪个窗口能打？”
话刚出口，陶云就在桌底踢了他一下，眼神惊恐，仿佛刚刚宁琛不是在跟同期的学员说话，而是在拿逗猫棒招惹一头孟加拉巨虎。
宁琛莫名其妙回瞪，他就想吃醋溜小黄瓜怎么了？
陶云深呼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点视死如归的神情，压着声量跟宁琛咬耳朵。
“他是下城区的人，入营的时候有学员用这个做文章，被他揍到嚎啕大哭。”
这个其实是文雅说法，那天上城区的学员刚喊出一声“贱民”，立即被冯雪竹脸朝下扑倒在地，生生揍掉了五颗牙齿。
那满嘴鲜血的模样当场把所有人震慑住，自此以后，训练营的人全部绕着走，只要他出现的地方，方圆半里都是无人区。
玉兔听到这里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打得好啊，这不是活该被打。”
他这句话说得特别自然，就像天要下雨晾出去的衣服该收了。
冯雪竹勺着小黄瓜的手举到半空，顿住片刻，重又放下。
不锈钢的勺子触着同种材质的食盆，发出哐的一声，落在陶云耳里，份外惊心动魄。
他的心脏也随即跟着提起来，血液直冲脑袋，脸颊火烫，双脚却是冰凉。
完了完了完了。
在一片兵荒马乱的耳鸣中，冯雪竹的声音响起，清清冷冷，仿佛下了整夜的初雪从枝头扑簌簌地掉落。
“第三个凉拌窗口。”
“谢了！”
宁琛就像闻到肉香的猫儿，操着食盆一溜烟奔了出去。
陶云僵在座位上，胸口起伏着，血液重新回流到四肢百骸，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就在刚刚，冯雪竹竟然回应了玉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