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垂头丧气，食盆里空落落。

“卖光了。”

冯雪竹搁下勺子站起来，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身形颀长，没有一丝赘肉，像一根柔韧的修竹。

冯雪竹下颌线微绷，简短说道：“跟过来。”

宁琛意识到什么，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立即跟了上去。陶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量，心底产生一丝好奇，也尾随过去，只是拉开了一段距离。

冯雪竹没有带他们到其他打饭窗口，却是熟稔地掀开后厨房沾着油污的布帘，钻了进去。

“方叔。”他径直走向噔噔噔切着菜的中年人：“还有小黄瓜吗？”

“呦，竹子！今天来那么早。”方叔搁下菜刀，猛然省起来：“今天不是你当值啊。”

“嗯，今天带人拿小黄瓜。”冯雪竹微微侧过头，向宁琛示意。

宁琛乖觉的捧着食盆凑过去，也跟着喊：“方叔，还有吗？”

“我瞧瞧……”方叔打开食柜，逐层抽屉拉出来：“喏，还剩一点，都给你了。”

“谢谢方叔！”

宁琛拿到心心念念的小黄瓜，也等不及到外间拿来自己的勺子，直接食指和拇指并起，捏起一根还带着冰凉水汽的脆黄瓜条丢进嘴里。

擦咔一声轻响，酸甜的汁液立即在口腔里漫延，玉兔惬意的叹息，幸福得眯起眼睛。

泰叔在一旁呵呵笑：“竹子来兼职这么久，第一次带朋友来。”

朋友？

陶云吓得连连摆手，一叠声否认：“不不、不敢啊。”

玉兔眉眼弯起，笑意从面具往外溢出：“对啊，是朋友。”

帮他拿到好吃的小青瓜，人又这么热情，怎么不是朋友。

走出后厨房，宁琛还想问冯雪竹拿个通讯号码，但是对方已经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宁琛眨眨眼，那就下次，有的是机会。

吃过午饭，下午便是实靶射击课程。

说是课程，教官秦岳却对基础内容一掠而过。在座众人都是千挑万选的精英，又有哪个不懂基础？

飞快过完一遍课程，他便给学员发布第一个测试，算是摸一下所有人的射击底子。

这是一个循环靶子任务，率先完成规定环数的学员可以结束训练，否则就要一直把训练做下去。

夏奕恒砰砰砰几下，枪枪命中靶心，很快就完成了测试任务

他姿态从容的把长枪搁下，半脸面具下的神情傲然而自矜，目光首先投向冯雪竹。

这个从下城区冒出来的家伙，就像一匹从泥淖中爬出来的黑马，横冲直撞，紧紧咬在他的后面，让他也产生一丝危机感。

冯雪竹仍在举着枪支做测试，夏奕恒心头一松，嘴角勾出轻笑，视线掠过对方跟前电子靶子，瞳孔却蓦地收缩

原来对方已经完成测试，正在做自主练习！

眸色沉下来，夏奕恒重新把长枪抵在肩膀，马不停蹄地做起练习来。

随着时间流逝，很多学员都做完了测试，变得无所事事。

秦岳没有说不能看别人射击，于是这些学员当中的好事之徒，便巴巴的跑去看未完成测试的同学。

到了最后，除去夏奕恒与冯雪竹仍在坚持练习，其余人统统围在了插班学员的周遭。

——大家都完成了测试，除了他。

脱靶、脱靶、还是脱靶。

玉兔就跟故意不去瞄准靶子似的，每一枪都绕着靶子走，偶尔碰到靶子，也是令人发指的成绩。

“二环！”

“一环！”

“嚯，脱靶！”

杜峰早早待在一旁报数，嘹亮声线把报数的电子合成音也压了下去：“百步穿杨，漂亮！这个脱靶堪称完美，值得所有人学习！”

实靶训练室里洋溢着欢乐的笑声，学员们围观玉兔脱靶，每一次靶子打飞，便是一阵齐心协力的喝倒彩声。

杜峰扭着屁股吹口哨：“这哪里是射击，这是在给靶子描边啊。”

玉兔目光沉静，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热闹与嘲笑，端着枪的手自始至终十分平稳。

他在一心一意地脱靶，仿佛子弹从枪膛射出去的一刻，无论成绩如何，都再与他无关，他的注意力只会灌注在接下来的一枪上。

如果不是成绩实在是菜，他这种专心致志的模样其实还有几分感人。

秦岳早就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却没有出言阻止，抱着手臂从旁观察。

鉴于上午摸底测试的奇葩表现，才入营半天，玉兔已经在教官之间打响了名堂，就连秦岳也听说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