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丝凛冽很快消散,纪涵又恢复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不必着急给出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人总是要考虑很多因素,就像此前你拒绝进入哨站,但是你瞧,现在咱们却在这里愉快地聊天。”
宁琛在面具后抽了抽嘴角,好吧,那次的确是打脸打太快了。
“嗯,我回去考虑考虑。”宁琛敷衍着,没说要考虑多久,主打一个能拖尽拖。
纪涵显然看出他在敷衍,神色间有点冷,挥手让他回去。
临到门前,宁琛又回头,面对哨站位高权重的秘书长,正色道:“像我这种小人物,偷窥只会浪费您的时间,您应该有别的工作要忙吧。”
那一瞬间,纪涵温和的外壳裂开一条缝,露出底下可怕的表情:“我是很忙。”
办公室的大门掩上,宁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纪涵朝傅以欣招了招手:“我瞧他挺能,你就不用送回去了。”
傅以欣张了张嘴:“您态度其实不用那么强硬。”
“是吗?”纪涵把军服从挂钩取下,重新披上,手指自下而上,在双排扣上一捋,扣到最顶一颗:“我以为已经够好态度了。”
左手挽起披散的长发,宽边橡皮筋绕到第三圈,纪涵用力一拉,橡皮筋彭地一下,撞上手指。
“我看他像一位故人,没忍住多关注一点。”顿了顿,他的声音带着怨气:“我也是很忙的,上至安委会的大老爷,下至世家安排进来的少爷兵,秘书处都要侍候周到。”
傅以欣知道他心情不好,给他转移视线:“我给您泡杯奶茶吧。”
“嗯,记得放糖……”纪涵视线掠过办公桌堆积如山的待签文件,怨气深重。
拜经常撂担子的上司所赐,他的工作多得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好了。”傅以欣手速飞快,已经把马克杯端上来:“循例,茶包加奶,五颗糖。”
“……放糖就不要了。”纪涵这才有机会把刚刚的话说完:“医生让我戒糖。”
“算了。”他捏捏鼻梁,捧起马克杯,默默啜了一口。
那就下次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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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琛跟哨站秘书长闹了个不欢而散,连同来时的专车待遇也没了,只能双腿走回去。
这没什么,关键是他不认路。
平日里的活动局限于训练营,这就导致他离开熟悉的地方,就是两眼抓瞎。
左侧是一条旋梯,右侧是一道人行运输通道,宁琛站在中间,只感觉份外困惑。
或许他该找个人问问。
这时候迎面走来一名穿着内部制服的人员,宁琛朝他挥手:“您知道新人训练营走哪边?”
那人频频点头,捂着耳朵,然后擦着宁琛的肩膀跑远了。
……原来人家挂着耳麦在通话。
宁琛四处张望,哨站每一个人都脚不沾地的忙碌模样,似乎人均工作狂状态。他叹一口气,打算随便挑一条路先走着,后续再找机会问人。
忽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夏奕恒穿着哨站的工作人员制服,出现在左侧的高速悬梯里,陪同在旁的还有一名身披白大褂的陌生中年人。
有戏!
宁琛小跑着跟上,因为刚刚结束的考核里跟夏奕恒闹不愉快,他不好跟对方问路,只是远远缀在身后。
“夏少,您这样做不那么符合规矩吧。”
披着白袍的研究员一脸为难,既觉得违反研究中心的规定,又不想得罪夏家继承人。
“我就是看一下,什么也不做。”夏奕恒坚持道,语气初听淡然,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你是中心主任,会有办法。”
“我再看看。”
研究中心主任胡伟额角淌下热汗,手指在垂直悬梯的密码器上连番点动,又刷了虹膜:“我把权限暂时更改,用你们训练营的权限覆盖。”
“行了。”
悬梯一阵轻颤,启动起来,徐徐向下运行,速度越来越快。
夏奕恒的身影随即不见,宁琛紧走两步,趴到悬梯的玻璃井道上,朝下张望。
黑不溜秋的电梯井像一道幽深的时光隧道,直直通向未知之地。
宁琛吞了口唾液,正要转身离开,无意中扬起脸来,对准了头顶的摄像头。
“权限通过。”
“身份确认无误。”
“请于三十秒内通行。”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电梯门平滑地向他敞开。
……莫非这是通往训练营的捷径?
宁琛稍一踌躇,举步进入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