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扉严丝密缝合拢,悬梯一路往下,像要直直插入地底深处。
宁琛察觉不对劲,想要返回地面,电梯系统却又没有反应了。
脚下轻微震颤,电梯终于到底,合金门朝两边分开。
宁琛置身于一个圆柱形的机库,直径约百米,深度近十米,幽深冰冷,宛如千年前的溶洞。
前方夏奕恒的脚步蓦地停住,猛然扭头,望向身后。
偌大的机库静悄悄,除了他与胡伟,再无第三个会喘气的活物。
为了方便他这个违规者,平日里维护巡逻的人员都暂时撤了出去,一些强力的监控设备也处于暂停状态,只留下最基础的设施。
心里嘲笑自己的做贼心虚,夏奕恒再次举步前行。随着两人走动,天花板的无影照明随即一格格唤醒,照亮前方一处无重力能量场。
联邦最强大的战略武器,三架以太战甲静谧地悬浮在能量场中。
暗蓝色的光泽从底部往上投射,给战甲镀上一层神秘的光泽。夏奕恒心潮澎湃:“这里就像一座战甲的神殿!”
胡伟点头,他理解这种感受,任何人第一次走进这里,都会被面前的场景深深震撼。
夏奕恒靠近能量场,白底描金的以太战甲霍地抬起头,转向他所在方向。
夏奕恒脚步一滞,浑身肌肉绷紧,胡伟的声音在旁边传来:“不用紧张,它的意识没有联结幻影师,看不到你。”
尽管如此,夏奕恒还是不自禁把脚步放轻。白底描金的战甲脑袋摆动,始终紧随着他的方向,令人生出被监视的毛骨悚然感。
再往里走,在能量场最里面,夏奕恒找到此行的目标。
朱红色的以太战甲低垂着头颅,仿佛已经酣睡了很多个世纪。
“这就是‘朱绛’!”夏奕恒抬头仰望,低语中压抑着激动:“连幻影师也无法驾驭的机体。”
“幻影师的以太战甲‘龙骑’,集齐了最先进的武器,最前沿的算法,它是联邦科技力量的象征。”胡伟解释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眼前战甲的酣睡:“但朱绛不一样,它像一个极致的守旧派,许多现代武器甚至无法在它身上安装。”
胡伟望向朱红色战甲的前胸甲,那里镶嵌着菱形的动力匣,内里的以太晶核像一枚剔透的水晶,涌动着无序又混沌的能量,只消瞧上一眼,就令人头晕目眩。
“它的核心引擎,以太晶核的纯度是三架战甲里面最高,年代也最久远。有史料指向,它是镇渊统帅使用过的鬼晶。”
镇渊统帅!
夏奕恒呼吸骤然灼热,想着自己便要驾驶着这样的战甲,与传说中的英雄一样。
胡伟明白他的心情,没有人能对朱绛无动于衷。它强大,神秘,藏在它身上的迷题太多,研究中心至今仍未全部破解。
“它一直在沉睡,难以唤醒。”胡伟把眼镜摘下,擦拭着厚厚的镜片:“有点可笑,身为研究员却说这样的话。但有时候我想,它是有生命的。”
研究中心主任把镜片重新戴上,声音在空寂的机库荡起回音,彷如在旷野里回响:“它在等待自己的驾驶员。”
“我就是它等待的人。”夏奕恒掷地有声,仿佛这是一份战斗宣言:“我会驾驶它,超越幻影师,成为哨站最强。”
胡伟悄悄瞥一眼夏奕恒,看来传闻是真的,夏家这代继承人一直在跟幻影师较劲。
所谓一山不能容二虎,拥有S级精神力,各方面都堪称优秀的夏奕恒,却处处被幻影师压过一头。
胡伟嘴里发苦,他的顶头上司,研究中心的首席是周扬。
而对方还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重身份——哨站顶尖战力,以太战甲驾驶员幻影师。
他在帮着上司的竞争者违规!这种事情让周扬知道就完蛋了。
胡伟还在心里苦哈哈地吐槽,在他身后头顶五十米的阴影里,宁琛像一只大壁虎,正悄无声息地贴在梁柱上。
他的呼吸放得很缓,也很轻,心跳与体温一并降至最低,仿佛已经与梁柱的阴影融为一体。
不仅夏奕恒和胡伟没有察觉,即便近在咫尺的红外感应仪,也没能探测到他的存在。
宁琛听到一些两人的对话片段,捕捉到“朱绛”和“镇渊鬼晶”这样的字眼,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强烈的冲动。
沿着天花板和墙角的阴影,他匍匐着靠近朱绛,宛如一只真正的壁虎,速度迅捷,身姿灵敏。
那两人在下方侃侃而谈,愣是没有发现头顶有个大活人。
绕到能量场的边缘,宁琛从阴影里往外探头,视线第一次落在朱绛身上。
嗡——
耳鸣骤然乍响,心跳也如雷贯耳。在一片极致的喧哗中,却有另一股古怪而富有节奏的律动,与他的心跳重合,仿佛此刻有两颗心脏在一起搏动。
宁琛轻缓的呼吸变得紊乱而沉重,红外感应仪响起尖锐的警报,他被发现了。
从阴影中一跃而下,宁琛举起双手,数把激光枪的红点对准头颅,他的姿态却依旧松弛:“我说我是迷路,你会相信吗?”
“是你!”夏奕恒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你在跟踪我!”
“额,严格来说,是的。”宁琛叹气,感到百口莫辩:“但我只是想找到回去训练营的路。”
两人对峙的数息时间里,已经有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卫往这边跑,把宁琛与夏奕恒重重包围。
就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朱绛的眸子亮了一下,仿佛酣睡已久的巨人,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