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人到齐,我们开始。”
幻影师倚着办公桌,面具在顶灯下反射出冷白的光,让他看起来像法庭外伫立的白色雕塑,愈发的不近人情。
“这次的议题是,是否应该把玉兔开除出训练营——鉴于他给哨站带来的危险。”
玉兔垂下眸子,本来这件事应该正中下怀,他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顺的机会离开。
然而想到这段日子以来的艰苦训练,一滴又一滴的汗水,一道又一道难关地翻越。
却因为幻影师一个毫无根据的指责,尽数化为乌有。
凭什么呢?
玉兔嚯地抬眸,带着几分不甘道:“我给谁造成危险了?我不吸烟不喝酒,早睡早起遵纪守法。”
“这种说话也就骗骗不知情的人。”幻影师起初还用一种慢条斯理的语调说话,随后语气陡然尖锐,把他身份喊破:“镇渊重甲驾驶员!”
“撞进哨站,是你自投罗网!”
玉兔裸露的后颈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四肢僵硬,指尖针刺般的疼痛。那不是冷,而是秘密被当众揭穿而来的应激反应。
视频里,一直在审批文件的纪涵轻轻放下钢笔,十指交叉置于桌前:“关于镇渊重甲的事情,我这里补充一些信息。”
“根据联邦治安管理条例,见义勇为过程中使用到公物,并因此造成损毁的,不追究任何责任。”
对着镜头,哨站秘书长露出如沐春风的职业微笑:“我们支持并鼓励每一名见义勇为的公民,这一点大家没有异议吧。”
“没有异议。”另外两名教官马上接道。
秦岳甚至露出看戏的神情,他不喜欢幻影师恃势凌人的态度,乐意见到对方吃瘪。
玉兔暗地里松一口气,尽管进入哨站以前,纪涵就曾私底下说过不追究的话。但是时至今日把话摆到明面上,他这层身份才算可以堂堂正正露出来。
紧张感去掉,他的思路当场打开:“要说损坏文物呢,裂风刃损毁,那一炮也是幻影师轰的,要算账也该算到幻影师头上。”
幻影师被人反将一军,眸底显出几分恼怒,他朝玉兔缓步靠近,巨大的阴影兜头罩下,经过伪装的信息素倾斜而出,如有实质地随对方逼近。
“你的容貌,你的经历,你的过去。这些你敢和盘托出,接受哨站最高规格的调查吗?”
玉兔攒紧了裤侧的手指,腺体在高级alpha刻意释放的信息素威压中隐隐作痛,那是已标记omega对于非伴侣信息素的反抗。
他抿紧了唇,苍白的下巴和唇角让他看起来摇摇欲坠。
秦岳走过来水机装了杯凉白开,有意无意地遮挡住信息素:“哨站改规矩了吗?我进来的时候可没有那么严格。”
列战也说:“我当初小偷小摸从少管所放出来,哨站也收了。”他说着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嗯,我瞧瞧……”视频中传出纪涵翻找资料的声音:“是没有这个规定,幻影师记错了。”
周扬被他们当场气笑,他这是在跟一整个玉兔后援会对抗吗?
但是他不会屈服的,从以前开始,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只要是他想要的,最后都会得到。
“朱绛因为他而苏醒。”周扬目光锐利,从两位教官脸上扫过。
“我以哨站研究中心首席身份宣布,这个事件定性为S级潜在威胁事件,相关人员要接受最高规格的背景调查。调查期间,一切职务暂停。”
“是有这个规定吧,秘书长。”周扬神情间透着志在必得,望向视频,想看看纪涵此刻的表情。
视频画面里没有人。
秘书长副官傅以欣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他上洗手间了。”
周扬:“……”
低咳一声,形象飒爽的女军人望向镜头:“他让我给大家继续。”她噼里啪啦敲击着键盘,仿佛要把键盘击出火星来。
“根据哨站程序,S级事件启动需要三级审批流程,包括安委会报备、秘书长签字、中央系统备案……”
周扬面上的表情消失,从牙齿缝蹦出几个字:“你直接说几天。”
傅以欣眼眸一垂:“最短处理时效是六个工作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