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间的空气不再流动,仿佛陷入沉寂。两人的胸膛却是急促起伏,彼此间呼吸可闻。
他们站得太近,即便都佩戴了抑制手环,被过滤掉气味的信息素依旧顽强地从缝隙渗出,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
玉兔在他异乎寻常的沉默里读到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哑声道:“像你这种人,只要认定,无论如何不会改变。”
面对着幻影师,他一步步往后退却:“我会离开哨站。”
有什么液体泌出眼角,承载着沮丧,不甘与委屈,黑色布巾下的脸颊湿漉一片。
玉兔仰起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转过身,拢紧自己的外衣,一步步走向门外。
周扬微微瞪大眼,心脏尖尖的地方仿佛被重重揪了一下。
面前一幕与过去重叠在一起——
某个深夜,某盏路灯,某个omega通红了眼角:“对不起打扰了,我以后不会再管你。”
然后转身离去,影子在路灯的拉扯下愈来愈窄,愈走愈远。
周扬贴着裤缝的手指情不自禁蜷起,仿佛在挽留一个过去的虚影。
“留下来。”他嗓音暗哑道。
脱口而出的那刻周扬自己也愣住,但是随即而来的,是一丝丝释然。
仿佛这句话摆在心底很久,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那便罢了,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对方一个机会。
“你过关了。”
玉兔疲乏的步伐停住,以为自己听错,猛地回转身体。
身后深空灰面具的人站在原地,连姿势也没有改变,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真过关了?”玉兔再次确认,还是难以置信:“你想开了?不再怀疑我?”
幻影师下颌线往里一收,冷声道:“仅限这一关,我还会盯紧你。”
“想开了就直说。”玉兔小声嘀咕:“又不会取笑你。”
幻影师显然听到这句话,低低嗤了一声,似乎在嘲笑玉兔的自恋。
“好自为之,别再让我逮到你。”
撂下狠话,幻影师便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仓库,一步跨入黑暗。
玉兔目送着他,高挑的背影在料峭寒风中独行,孤冷的气息,步伐的间距,转身时候的小动作,逐渐的,与另一个心心念念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周扬
下一秒,玉兔就把刚刚升起的念头掐断。
自己一定是想周扬想疯了。
就这么一会儿走神,对方已经走出去很远。漆黑的轮廓与灰烬区荒芜的暗夜融为一体,彻底找不到踪迹。
少倾,玉兔垂下眼眸,不知道为何,心头一片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