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过得很安静。
顾徐宣的生活忽然变得简单而规律。
早上醒来,她会先把前一晚剩下的药膳鸡汤热一碗。
砂锅里的汤经过一夜沉淀,味道反而更浓。
她坐在窗边的小餐桌前,一边喝汤一边翻前一天做的笔记。窗外是小区的梧桐树,枝叶刚刚开始冒出一点点嫩绿。
吃完早餐,她会简单活动一下身体。
演员的习惯很难改掉——
压腿、拉伸、站姿训练。
客厅不大,但她还是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瑜伽垫。
有时候她会一边压腿,一边背剧本里的台词。
“回大人,此症脉象沉细……”
背着背着又停下来,重新调整语气。
午后她常常抱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
手机里存了很多中医相关的视频。
有讲脉象的,有讲草药的,还有针灸穴位的讲解。
她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画穴位图。
偶尔画得不像,她就自己笑出来。
“这看起来像地图。”
有一次杨义臣晚上回来,看见她趴在桌子上画人体经络图。
整张纸被她画得像一张复杂的地铁线路。
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条线是去哪儿的?”
顾徐宣一本正经指着纸。
“任脉。”
杨义臣沉默两秒。
“听起来像公交线路。”
顾徐宣差点笑到笔都拿不稳。
晚上她通常会再看一会儿剧本。
有时会站在客厅里试着走位。
端药碗、诊脉、俯身行礼。
她反复练习动作,让每一个细节都看起来更自然。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
第三天一早,顾徐宣背上书包,再次回到了学校。
校园的早晨安静而清新。
教学楼前的银杏树被晨光照得发亮。
她走进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旁听的学生。
顾徐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拿出来。
不一会儿,教室门被推开。
老教授慢慢走了进来。
还是那件深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他把袋子放在讲台上。
“今天继续讲药材。”
说完,从袋子里拿出几包干药材。
教室里立刻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顾徐宣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起来。
她低头翻开笔记。
刚写下第一行字,教室门又轻轻响了一声。
有人走了进来。
顾徐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的人正是何教授。
他像是刚结束别的课程,袖口微微挽起,手里还拿着几本教材。
何教授朝老教授点了点头,在教室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顾徐宣愣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他。
她低头继续记笔记,却忍不住在心里笑了一下。
看来今天这堂课,应该也会很有意思。
老教授似乎没有注意到教室后面多了一个人。
他慢慢把布袋里的药材一一摆在讲台上。
几块颜色各异的干药材落在木质讲桌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今天我们继续讲**形、色、气、味**。”
他说话不紧不慢,却很有穿透力。
“辨认中药,不只是看名字。”
他拿起一块淡黄色的根状药材。
“看形。”
“闻气。”
“尝味。”
“很多药材,光是看一眼,就能大致判断它的药性。”
说着,他把那块药材举起来。
“谁知道这是什么?”
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徐宣认真看着那块药材。
形状粗短,表皮微微发皱。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两天前的视频画面。
“……像人的胳膊。”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教授像是听见了。
“这位同学说什么?”
顾徐宣愣了一下。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站起来。
“老师,我猜……是党参?”
老教授笑了。
“不错。”
他点了点头。
“确实是党参。”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轻的感叹。
顾徐宣坐下来,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
她悄悄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党参:形似人肢,补气。**
写完之后,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顾徐宣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
何教授正坐在教室后排。
他靠着椅背,像是在听课,但目光刚好落在她这边。
两人视线对上。
何教授微微点了下头。
像是无声的肯定。
顾徐宣赶紧低下头继续记笔记。
脸莫名有点发热。
课堂继续往下进行。
老教授又拿出几味药材,让学生轮流上去看。
有的闻起来苦涩,有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顾徐宣一边看,一边认真记。
不知不觉,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教室里的人慢慢散开。
顾徐宣把笔记本收进包里。
刚站起身,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记得挺认真。”
她回头。
何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旁边。
顾徐宣笑了一下。
“毕竟要演女医官。”
何教授看了看她的笔记。
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不少小图。
“画得不错。”
他说。
顾徐宣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那是她画的经络图。
她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