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画得挺丑的。”

何教授却摇了摇头。

“学医的人，第一步就是仔细观察。”

“你现在做的，就是观察。”

他说完停了一下。

“下午我有针灸课。”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过来听。”

顾徐宣眼睛一亮。

“可以吗？”

“旁听。”何教授淡淡说，“不收费。”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

“那我肯定去，我上次去听过，很有意思。”

两人一起往教学楼外走。

春天的阳光正好。

校园里的风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顾徐宣忽然觉得，这段为了角色而来的学习生活，好像慢慢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时间过得很快。

顾徐宣几乎是在一天天的学习和准备中，慢慢忘记了时间。

课堂、笔记、剧本、练习动作。

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这段日子过得像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

直到某天晚上，她接到剧组助理发来的消息。

——「徐宣姐，三天后进组，妆造定在上午九点。」

顾徐宣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真实的感觉。

**要开拍了。**

她把手机放下，环顾了一圈这个临时住了一个多月的小公寓。

桌子上堆着笔记本、剧本和几本中医书。

厨房里还有没用完的药膳料包。

窗边的小桌子，是她每天早上喝汤背台词的地方。

这些生活的痕迹，让这里看起来不像短暂租住的房子，反而像真正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她回了一趟学校。

校园还是和往常一样安静。

春天已经完全来了，教学楼前的树叶长得很茂盛。

顾徐宣先去了老教授的办公室。

门半开着。

老教授正在桌前翻书。

“老师。”

顾徐宣轻轻敲了敲门。

老教授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要进组了吧。”

顾徐宣有点惊讶。

“您怎么知道？”

老教授合上书。

“演员来旁听中医课，一般都是为了角色。”

他说话依然慢悠悠的。

“该学的，你也学得差不多了。”

顾徐宣站在门口，有点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这段时间的课。”

老教授摆了摆手。

“好好演。”

他说。

“别把脉象说错就行。”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

从办公室出来，她又去了教学楼另一层。

主任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当初正是这位主任帮她办理了旁听手续。

主任看见她时还愣了一下。

“要走了？”

顾徐宣点点头。

“剧组要开机了。”

主任笑着站起来和她握手。

“以后电视上看到你演医生，我们也算半个老师了。”

顾徐宣连忙摆手。

“哪敢。”

最后，她在教学楼门口遇见了何教授。

他正从另一间教室出来，手里还拿着针灸模型。

“何教授。”

顾徐宣叫住他。

何教授停下脚步。

“今天没课？”

顾徐宣摇了摇头。

“我是来告别的。”

她说得很自然，但心里其实有点舍不得。

“明天就进组了。”

何教授点了点头。

沉默了一秒。

“挺好。”

他说。

“学的东西用得上。”

顾徐宣笑了。

“希望不会被医生观众吐槽。”

何教授看着她。

“演戏和行医一样。”

“认真就好。”

顾徐宣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像某种叮嘱。

她朝他轻轻点头。

“谢谢您之前教我的那些。”

何教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去忙吧。”

顾徐宣走出校园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段时间像一场短暂却真实的生活。

下午，她回到小公寓。

开始收拾东西。

剧本、笔记、衣服。

很多东西其实都不重，但整理起来却花了很久。

最后，她把那本写满笔记的本子单独放进包里。

像某种纪念。

傍晚的时候，房间已经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干净、空荡。

顾徐宣拖着行李箱走出门。

房东已经在楼下等着收钥匙。

钥匙交出去的那一刻，她忽然有点恍惚。

好像一个阶段就这样结束了。

剧组的车停在路边。

助理看见她，立刻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徐宣姐，我们直接去酒店。”

顾徐宣点点头。

车子启动。

城市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去。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灯光。

心里忽然有一点熟悉的兴奋。

那是每次进组前都会有的感觉。

新的角色。

新的故事。

新的生活。

顾徐宣轻轻闭上眼。

剧组生活，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