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戏拍完之后，顾徐宣在剧组里明显被更多人注意到了。导演在监视器前回放了两遍，还特地把几个镜头单独标出来。

“这段留着，后期重点剪。”

副导演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小姑娘情绪爆得挺准。”顾徐宣被助理拉去补妆时，还有点没从情绪里出来。

手指仍然微微发凉，助理一边给她递水，一边说：“徐宣姐，你刚才那场真的太厉害了。”

顾徐宣笑了笑，“可能是运气好。”

远处，何若松站在灯架旁边，看着导演回放的画面——屏幕上是顾徐宣落针时的特写。

手稳、眼神狠、情绪压得很深。

他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

下午拍摄结束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顾徐宣换完衣服，从化妆间出来，剧组灯光一盏盏亮着。夜戏组正在搭景。

她刚走到片场门口，就看见杨义臣靠在车旁等她。

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奶茶。

“收工了？”

顾徐宣有些惊喜。

“你怎么又来了？”

杨义臣笑着把奶茶递给她。“听说你今天有大戏拍的不错，来给你庆功。”

顾徐宣接过奶茶，忍不住笑了。

“哪有这么夸张。”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她一边走一边讲今天的拍摄。

“导演还让我多拍了几个角度。”杨义臣侧头看她，“我就知道你可以。”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有一种很明显的骄傲。

片场另一边。

何若松正准备离开，他远远看见两人站在灯光下。

顾徐宣笑着低头喝奶茶，杨义臣站在她旁边，手自然地落在她肩上，很是熟稔。

何若松停下脚步，助理在旁边问：“何教授，车已经到了。”

他收回视线，“走吧。”语气很平静。

—

第二天。

顾徐宣刚到片场，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两个群演站在不远处小声聊天。

“听说了吗？那个女医官的演员。”

“谁？”

“顾徐宣。”

“怎么了？”

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说她和投资人关系不一般。”

“啊？”

“何教授不是投资人吗？”

“你没发现吗，他经常单独指导她。”

顾徐宣刚好从旁边走过，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装作没听见。

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正在整理工具。“徐宣来了。我看下今天的妆造，你先坐下休息。”她点点头，坐下来。拿出台词本背诵。

镜子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里却有一点点不舒服。

—

上午拍摄间隙，何若松照例在片场检查道具。

顾徐宣站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何教授。”

何若松抬头，“嗯？”

顾徐宣笑了笑。

“昨天那场戏，谢谢您之前的指导。”

何若松点了点头，语气很客气。“是你自己演得好。”

他说完，又低头看道具册。两人之间突然多了一点说不出的距离。

顾徐宣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正看着这边。

又在低声议论。

顾徐宣不知道的角落里。关于她和何若松的流言，已经在剧组慢慢传开了。

剧组的流言传得很快。

顾徐宣并不是第一次听见类似的话，但这次她却格外清楚事情的源头。她知道那些话是怎么来的——何若松指导她的次数确实多一些，两人交流医学问题也比较频繁。这是因为之前在学校就相熟了，只是比旁的演员多聊了几句。

可这些事情一旦被人用另一种角度解读，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那天之后，顾徐宣开始有意识地拉开距离。片场里如果遇见何若松，她依旧礼貌打招呼，但不会像之前那样主动讨论剧情。

拍摄结束后，她也很少再留在片场学习，更多时候，她会直接回酒店。

—

这天晚上。

顾徐宣刚从化妆间出来，就看见杨义臣站在片场入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外套，正和场务聊天。

“今天夜戏多吗？”

顾徐宣走过去。

“你来了？”

杨义臣笑了一下。“顺路。”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

“给你带了点宵夜。”

顾徐宣接过来，两人站在灯光下面，气氛很自然。

杨义臣低声问：“最近拍得怎么样？”

顾徐宣想了想，“应该是挺顺利的。”

她没有提起那些流言，杨义臣忽然注意到远处有人看过来。

“那位是不是你说的何教授？”

顾徐宣下意识抬头。

何若松正从监视器旁边走过来，他显然也看见了他们。几个人的视线在灯光下短暂交汇。

杨义臣主动伸出手。

“您好。”

“我是杨义臣。”

何若松微微点头，和他握了一下手。

“何若松。”

语气很平静。

杨义臣笑着说：“徐宣经常提起您，说您教了她很多医学知识。”

何若松看了顾徐宣一眼。

“她学得很认真。”

短短几句话。

气氛却有一点微妙。

杨义臣的态度很自然地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何若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正巧一个电话打来，“我还有点事，再聊。”

他说完便离开了。

顾徐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杨义臣却没有多想，他拍了拍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