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

几天之后。

剧组拍一场急救戏。

剧情是一个中毒的病人被抬进医馆，女医官需要迅速判断毒性并施针救人，现场道具准备得很逼真，病人脸上甚至画了青紫色的妆。导演反复强调节奏。

“这场要快！越紧张越好！比上次救人更重要！”

正式开拍。

顾徐宣站在躺着的“病人”旁边，手指探脉，周围群演按照剧情开始议论。

“这毒能救吗？她一届女流，她老师呢？”

“时间不多了！”

声音越来越杂。

顾徐宣低头看着自己即将要救治的“病人”。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查资料时看到的一段记录。

关于急性中毒时脉象的变化，那一瞬间，她的动作突然停住。

导演还没喊卡。

整个片场都愣了一下。

顾徐宣忽然抬头叫停拍摄，“等一下。”

导演皱眉，“暂停！“怎么了？出什么幺蛾子了？”

顾徐宣指着病人的脉位。“如果是这种毒，脉象应该更急一点。”

现场一阵安静。大家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导演正准备说继续拍，这个不影响，后期制作就是了。何若松却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道具说明，又看了看顾徐宣。

“她说得对。”他淡淡说了一句。“这个设定不太合理。”

导演愣了一下。“那怎么改？”

何若松蹲下来，简单调整了一下剧情动作。

“先压毒，再施针。”他抬头看向顾徐宣。“你试一下。”

顾徐宣点了点头，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果断，落针时手很稳。导演看着监视器，慢慢露出笑容。

“对。”

“就是这种感觉。”

现场所有人进入状态，拍完之后，片场响起掌声。

导演拍了拍顾徐宣的肩。

“不错。”顾徐宣站起来，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何若松，两人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很短的一瞬。但之前那种疏离，好像被打破了一点。

何若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认可她刚才的判断。顾徐宣忽然意识到——

她其实很在意这种认可。

而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点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

剧组的流言原本只是在片场的小圈子里转。顾徐宣以为，只要自己保持距离，时间久了自然会淡下去，但事情的发展远比她想象得快。

那天早上，顾徐宣刚到化妆间，助理神色有点不自然地把手机递给她。

“徐宣姐……你看看这个。”顾徐宣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出来的娱乐新闻。标题很醒目——**《芬澜传》女演员疑似与投资人关系密切，片场频繁单独交流。**

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片场照片。

一张是何若松低头看她笔记的画面；

一张是两人站在监视器旁边讨论动作。

还有一张，是那天房车门口的灯光下，两个人短暂交谈的背影。

文字写得含糊，却极具暗示意味。

顾徐宣的手指微微一紧，她没有说话。

化妆间里却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真的假的？”

“投资人不是何教授吗？”

“难怪她戏份不多却这么被重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顾徐宣慢慢把手机还给助理。

“别看了。”

语气很平静，但她心里却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

片场另一边。

何若松也看到了那条新闻，助理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还有点小心翼翼。

“何教授，这个……”

何若松看完之后，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让公关那边处理。”语气冷静得像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工作。助理点点头。

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对顾小姐影响可能不太好。”

何若松沉默了一秒，目光落在远处的片场。顾徐宣正站在那里背台词，她看起来很镇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刚起步的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

—

晚上收工的时候。

顾徐宣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杨义臣站在车旁，他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沉。

顾徐宣心里一顿。

“你看到了？”

杨义臣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正是那条新闻。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顾徐宣听得出来，他在压着情绪。“只是片场指导。”

她解释得很简单。“没有别的。”杨义臣看着她。“可是别人不这么看。”

顾徐宣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两人站在夜色里。片场灯光在远处亮着。空气有点冷。

杨义臣忽然叹了一口气。“徐宣，我不是不相信你。”

他说。“只是……这个人是投资人。”

“很多事情在别人眼里就会变得不一样。”

顾徐宣抬头直直盯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那你相信我吗？”杨义臣看着她，过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信。”但他的语气里还是有一点迟疑。

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你以后还是尽量和他保持点距离吧。”

顾徐宣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地面。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其实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她轻声说。杨义臣没有再说什么。将她环保在自己怀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

不远处。

何若松正准备上车，他无意间看见停车场里的两个人，顾徐宣站在杨义臣旁边，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认真说什么，然后男生将她抱住，好似朝他所在的方向点头示意了一下。

随后，杨义臣拉开车门，顾徐宣坐进去。

车子很快离开。何若松站在那里。

夜风吹过片场的灯架。

助理问：“何教授，走吗？”

何若松收回视线。

“走。”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

只是心里忽然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从今天开始，他和顾徐宣之间，恐怕真的要保持距离了。

虽然这种距离，不是他想要的。

但却是现在最合理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