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灯光依旧柔和，桌上的菜却几乎没动。顾徐宣坐在那里，看着杨义臣离开的方向，整个人有些出神。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问了一句：“需要帮您打包吗？”顾徐宣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不用了。”

她拿起包，结了账，走出餐厅。

夜晚的空气有些凉，街道灯光明亮，行人来来往往。顾徐宣慢慢走着，心里却有点空。

她其实并不意外会吵架，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两个人的节奏并不一样。

杨义臣的人生已经进入稳定阶段。而她，才刚刚开始。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

经纪人发来消息——

**“试镜时间定了，后天上午。”**

顾徐宣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回复：

**“好。”**

很多事情，比感情更现实。比如工作。

第二天。

顾徐宣起得很早，她把试镜的剧本又看了一遍，动作、台词、情绪，一遍遍在脑子里过。

上午十点，经纪人给她打电话。“昨天没事吧？”

顾徐宣愣了一下。

“什么？”

经纪人笑了一声：“杨义臣给我发消息，说你们吵架了。”

顾徐宣沉默了一秒。

“没什么。”经纪人语气变得认真。“徐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感情的事情……不要影响状态。”

顾徐宣点点头，“我都知道的。”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窗外阳光很好。她忽然有点想出门走走。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中国药科大学附近，校园门口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

顾徐宣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其实没打算进去，只是走到这里而已。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有人叫她。

“顾徐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她回头，何若松正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风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像是刚下课。

顾徐宣愣了一下。

“何教授？”何若松走过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站在门口？”顾徐宣笑了笑。

“路过。”

何若松看着她。“路过两个小时？”

顾徐宣愣住。“您怎么知道？”

何若松语气很平静。

“门卫说有个女生在门口站了很久。”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忽然轻松了一点。

何若松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顾徐宣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和男朋友吵架了。”

何若松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结婚？”顾徐宣抬头。“您怎么知道？”何若松淡淡地说：“很多人吵架都是因为这个。”

顾徐宣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心里的那点烦闷，好像没那么重了。

两个人并肩往校园里走。风吹过树叶。

顾徐宣忽然说：“我后天要去试镜。”

何若松点点头。“好事。”

顾徐宣看着前面的路，“有点紧张。”

何若松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你连电影都拍过，战火戏都演过。试镜算什么。”

顾徐宣愣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了，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人，好像总能让她冷静下来。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何若松在看她的时候，目光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两个人沿着校园小路慢慢走着。

此刻的校园很安静，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顾徐宣原本压在心里的那点烦闷，不知不觉淡了许多。她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落叶。

“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坏人。”

何若松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听着。顾徐宣继续说：“只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想法。“以前我和张鑫然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很多以后。结果拖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有点苦。

“那段时间让我觉得，感情如果变成责任，就很累。”

何若松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现在只想谈恋爱？”

顾徐宣点了点头。“至少现在是这样。”

两人走到湖边的小桥上，水面映着太阳，微微晃动。

何若松停下脚步，看着湖面。

“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感情必须走到某个结果。”

顾徐宣看着他。

“那您呢？”

何若松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淡淡地说：

“我一直很忙。”

“忙到没时间考虑这些。”

顾徐宣笑了。

“听起来像是标准答案。”

何若松也笑了一下。

“可能吧。”

风从湖面吹过来。

顾徐宣忽然觉得，和他说话很轻松。

不像争论，也不像解释。

只是简单地聊天。

过了一会儿，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准备试镜。”

何若松点点头。

两人一起往校门口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顾徐宣忽然停下。

“何教授。”

“嗯？”

“如果试镜失败了怎么办？”

她语气半认真半玩笑。何若松看着她。“那就继续试。”顾徐宣挑了挑眉。“就这么简单？”何若松语气很淡。

“医学里有个词，叫反复验证。”

顾徐宣笑了。

“您连安慰人都像在讲课。”何若松没有否认。

——

顾徐宣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晚上有空吗？”**

她有些意外。

何若松平时发消息都很简短，很少主动约人。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

**“有空。”**

消息很快回过来。

**“学校附近有家药膳馆，想不想去试试？”**

顾徐宣看到“药膳馆”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这很何教授。”

她回：

**“好。”**

—

晚上七点。

顾徐宣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那家店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灯光暖黄，门口挂着木质招牌。

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药材香，何若松已经坐在里面。

他换了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没有白天课堂上的那种严谨感，顾徐宣走过去坐下。

“何教授。”

何若松抬头，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

“恭喜试镜通过。”

顾徐宣笑了笑。

“谢谢。”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何若松看了她一眼。

“今天你点。”

顾徐宣挑了挑眉。

“真的？”

“嗯。”

她认真翻了几页。

“那我点一个药膳鸡汤。”

何若松微微一笑。

“看来这段时间没白学。”

顾徐宣把菜单递回去。

“您教得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气氛有点微妙。

—

菜很快端上来。

鸡汤冒着热气。

汤里有当归、黄芪、枸杞。

顾徐宣喝了一口。

“好香。”

何若松看着她，语气淡淡的：

“比麻辣烫健康。”

顾徐宣笑出声。

“您还记得那顿麻辣烫。”

何若松没有否认。

“那是你第一次问我药性的事。”顾徐宣想了想。

“好像是。”她忽然觉得，那顿饭离现在已经很远，可又像刚发生不久。

两个人慢慢吃着，聊天的话题很随意。

从药材聊到剧组，从拍戏聊到学校。

顾徐宣忽然说：

“我男朋友又给我发消息了。”

何若松的筷子停了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