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药膳鸡吃得很慢，汤锅里的热气一阵一阵升起来，带着当归和黄芪的清香。

顾徐宣喝到第二碗的时候，已经有点撑了。她放下勺子，轻轻呼了口气。

“看来药膳也不能多喝。”

何若松笑了一下，“任何东西过量都不好。”

顾徐宣撑着下巴看着他。“何教授，我发现您说话永远像在讲课。”

何若松没有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碗碟。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试镜，聊到学校最近的课程，再聊到剧组拍戏时的一些趣事。

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顾徐宣看了一眼时间。“我得回去了。”

何若松点点头。

“我送你。”

顾徐宣本来想说不用，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夜晚的街道安静下来。

两个人沿着小巷慢慢往外走。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一节一节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徐宣忽然说：

“其实我最近挺迷茫的。”

何若松侧头看她。“为什么？”顾徐宣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拍戏刚刚开始有一点起色。”“可感情却变得很复杂。”

她停了一下。

“有时候会想，如果生活简单一点就好了。”何若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简单通常很难。”

顾徐宣笑了一下。

“您这句话听起来一点安慰作用都没有。”

何若松却轻声说：

“但是真的。”

两个人走到路口。

顾徐宣的车停在不远处，她刚准备说再见，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

**杨义臣。**

顾徐宣愣了一下。

何若松看见她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

电话响了好几声。顾徐宣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杨义臣的声音有些低。

“你在哪？”

顾徐宣看了一眼身边。“在外面。”

“和谁？”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顾徐宣没有立刻回答，杨义臣像是已经猜到什么。

“和何若松？”

顾徐宣皱了一下眉。

“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有人看到你们一起吃饭。”

顾徐宣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何若松。何若松站在路灯下，神情很平静，像是完全不打算插手。

电话那头继续说：“徐宣，我们谈谈吧。”顾徐宣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好。”

电话挂断，空气里只剩下夜风的声音。

顾徐宣把手机收起来，“抱歉。”

何若松摇了摇头。

“没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顾徐宣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何若松却很自然地说：“回去早点休息。”顾徐宣点点头。

她转身上车，发动前，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何若松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摇了摇脑袋。汽车扬长而去。

顾徐宣把车开出巷子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乱。

夜晚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她却没有立刻回家，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杨义臣刚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见一面。”**

顾徐宣看着那行字，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她和杨义臣的关系，其实一直都很平稳，没有太多波澜，也没有太多激情。

可最近这段时间，一切都开始变得不一样，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副驾驶。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向前。

—

另一边。

何若松还站在路灯下，夜风吹过，巷子里只剩下零散的脚步声。

他看着顾徐宣的车离开，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何教授，明天上午九点的学术会议别忘了。”**

何若松简单回了一句：

**“知道了。”**

他收起手机，转身往学校方向走。路过那家药膳馆的时候，门已经关了一半。

老板正在收拾桌椅。何若松忽然想起刚才顾徐宣坐在那里喝汤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轻松，不像片场里那种专注紧绷的状态。

他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

第二天下午。

顾徐宣和杨义臣约在一家咖啡馆。

天气有点阴沉沉，咖啡馆里人不多。

杨义臣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顾徐宣走过去，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气氛有点尴尬。

“坐吧。”杨义臣说。

顾徐宣点点头。她点了一杯榛果拿铁，却没有喝。

沉默了一会儿。

杨义臣先开口。

“昨天你和他在一起？”

顾徐宣没有回避，“吃个饭。”

杨义臣看着她。

“徐宣，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之间变了？”顾徐宣低头看着桌子。

“可能吧。”杨义臣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定要你马上结婚，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往那个方向走。”顾徐宣抬头。

“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想法。”杨义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你对何若松呢？”

这句话来得很直接。

顾徐宣愣住。“什么？”

杨义臣看着她。“你们最近联系很多。”

顾徐宣皱了皱眉，有些愠色。“他只是朋友。”

杨义臣轻轻笑了一下，“朋友会单独吃饭？”

顾徐宣忽然有点生气，“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杨义臣摇头。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空气又一次沉下来，过了很久。

顾徐宣慢慢说：“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你也知道我刚入行没多久，还是新人。其他的事情……我不想急。”

杨义臣看着她，眼神有点疲惫。

“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沉默了，咖啡已经凉了，窗外的天越来越阴。

顾徐宣忽然意识到——有些关系，可能真的走到岔路口了。

咖啡馆里安静得只剩下咖啡机运转的声音。

顾徐宣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杨义臣刚刚说的那句话，还停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