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校园的小路被路灯照得一段一段明亮。
顾徐宣和何若松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刚刚说完分手的事情之后,她反而比刚见面时轻松了不少。
顾徐宣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半开玩笑地说:“何教授,您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何若松侧头看她。
“什么?”
“最近只要我心情不好,好像都会跑到学校。”
何若松轻轻笑了一下,“学校确实比较安静。”
顾徐宣叹了口气,“不过这样是不是有点惨,事业刚有点起色,感情就散了。”
何若松停下脚步,看着湖面。
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了一句:“有一句电影台词。”
顾徐宣抬头。
“嗯?”
何若松语气很平静:“当你的事业开始了,你的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了。”
顾徐宣愣了一下,“这话听着好耳熟。”
何若松补了一句:“这也许是好事。”
顾徐宣突然想起来,“《穿Prada的女王》?”
何若松点了点头,顾徐宣忍不住笑了。
“没想到您还看这种电影。”
何若松淡淡地说:“偶尔。”
顾徐宣看着湖面,慢慢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真实。过去几年,她的生活几乎围着感情打转,而现在,工作反而成了生活的中心。
顾徐宣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我就当这是好事吧。”
何若松看着她,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点。
“至少说明你在往前走。”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
直到接近十一点,顾徐宣才准备离开。
她站在校门口挥了挥手。
“何教授,我真的该回去了。”
何若松点头,“早点休息。”
顾徐宣上车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的校园很安静。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某一段人生刚刚结束,而另一段才刚刚开始。
—
几天之后。
顾徐宣正式进了新剧组。
这次的拍摄地点在南方的一座影视城。剧组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制作很认真。
她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医馆少东家。戏份比《芬澜传》的女医官多很多。
第一次围读剧本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会议室里坐满了演员和导演组。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干脆。
“大家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轮到顾徐宣时,她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顾徐宣,这次饰演沈青禾。”
有人轻轻鼓掌。
男主角是个已经拍过几部戏的演员,叫陆承。
他笑着说:“听说你之前演医官很专业。”
顾徐宣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学了一点基础。”
编剧在旁边说:“正好,这部戏也有不少医馆戏。”
导演点头:
“以后针灸和诊脉就靠你带着大家学了。”
会议室里一阵笑声。
顾徐宣也跟着笑,但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她知道,这一次的角色比之前重要得多。
—
拍摄很快开始。
第一场戏是在医馆。
布景很精细。
木柜、药柜、药碾子,一排排整齐摆着。
顾徐宣穿着浅青色戏服,站在药柜前。
场记板落下。
“Action!”
她低头称药,动作自然又稳。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
“不错。”
那一刻,顾徐宣忽然想起很多东西——剧组房车里的笔记、夜里练习针灸动作。
还有某个人站在一旁说:
“你很有天赋。”
—
晚上收工回酒店,顾徐宣累得几乎不想动。她简单洗了个澡,坐在床上看剧本。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何若松。
“新剧组怎么样?”
顾徐宣想了想,回:“还不错,今天第一天拍摄。”
几秒后。何若松回复:“适应就好。”
顾徐宣忽然有点想笑。
她打字:“今天还被导演要求教大家认药材。”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句:“看来我当初没白教。”
顾徐宣看着手机屏幕,轻轻笑了一下。
窗外的影视城灯火通明,剧组还在连夜拍摄。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的生活,真的开始变得很忙。而那句话,好像也慢慢变成现实。
**当事业开始,个人生活就岌岌可危了。**
但她好像并不害怕。
新剧组的节奏渐渐稳定下来。
影视城的生活有一种奇妙的规律——
早上五六点化妆,白天拍摄,晚上围读剧本或补拍夜戏。
顾徐宣很快适应了这样的节奏。
医馆戏份不少,她每天几乎都要和药柜、针灸、诊脉这些道具打交道。时间久了,剧组的人也习惯找她“客串大夫”。
有一次,男主陆承捂着肚子笑着跑过来。
“顾大夫,我胃疼,是不是拍夜戏太多?”
顾徐宣一边笑一边摆手。
“我只会演,不会真治。”
陆承把手腕伸过去。
“那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旁边的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围过来起哄。
“对对对,顾老师给看看!”
顾徐宣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伸出两根手指,像模像样地按在他手腕上。
她故意皱着眉头。
“嗯……脉象紊乱。”
陆承紧张起来。
“真的假的?”
顾徐宣忍着笑。
“建议少熬夜,多吃蔬菜。”
周围一阵哄笑。
导演在远处摇头。
“你们这是把剧组当门诊了。”
气氛轻松得很。
—
但几天后,一件小事却让所有人都有点意外。
那天拍的是一场医馆诊病的戏。
群众演员里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演员,叫林姐,平时负责一些配角和群演工作。
她最近几天脸色不太好,拍完一条,她坐在旁边休息。
顾徐宣正整理道具。
林姐忽然笑着说:“顾老师,你不是会把脉吗?给我看看呗。”
周围的人又开始起哄。
“对对对,让顾大夫看一下!”
顾徐宣原本想拒绝,但林姐已经把手腕伸过来了。
“就当练习嘛。”
顾徐宣只好坐下来,她把手指轻轻搭在林姐手腕上。
本来只是随便演演,可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愣了一下。
脉搏很明显,而且节奏有点特别。
她之前在学校旁听的时候,老教授曾经讲过一种脉象。
叫**滑脉**。
当时课堂上还开过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