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凌曜想的截然不同，他对祭台以及火海甚至在梦境之中出现的佩戴手镯的尸体。

他本以为这些都是墨洄为了力量杀害了无辜的人，甚至祭品台上的人，都是被人杀害只为了让他堕落为邪神。

墨洄眉头紧锁着，神色痛苦无比，他身上遍布着红色的小篆，在五脏六腑之中施加疼痛。

凌曜闭上眼，他就看见墨洄被万箭穿心站在人群之中低着头的样子。

他什么都没辩解，只是承受着“邪神”的污名。

凌曜自我安慰不要多想，这些日子的相处之中，墨洄性格就是如此恶劣不堪。

下一秒，凌曜又不可控回想起墨洄看着双目留下赤红血液的画面。

蛇妖……会哭的吗？……

凌曜手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右手轻轻环绕过墨洄的后背，轻柔又生涩拍动着墨洄的后背。

这是母亲在世的时候，如果他晚上睡不着，母亲就会轻拍他的后背，哼着昆曲哄他入睡。

墨洄的手下意识将凌曜搂紧了几分，令人作呕的黏腻冰冷触感再次爬满脊背，但凌曜自我安慰甩掉蛇妖是之后的事情，现在还需要他的力量。

凌曜再度默念着金刚经，可他发现随着自己的默念，墨洄痛苦的声音更加明显。

凌曜这才想起来金刚经有辟邪的作用，上一次他被强制搂着入睡的时候，墨洄并没有作出反应。

他上一次是在默许自己念金刚经？

一堆乱麻事情出现，凌曜最后迷迷糊糊睡去，在困顿之中，他被一双温热的手推了推手臂。

“嗯？……”凌曜第一次睡眼惺忪以为是以为在片场，下意识道：“樾叔……轮到拍我的戏份了吗？”

蛇妖不悦的声音立刻出现，他压重声音，盯着凌曜困顿的样子：“嗯？你在叫谁？”

一听对方低沉熟悉的腔调，凌曜意识到是墨洄，原本困顿的样子立刻消散，凝眸正色看着墨洄。

“怎么了？”

蛇妖第一次白天没有维持着人形，他依旧是墨绿色的长发形象，额头的蛇形烙印更加明显。

“回去了。”

凌曜摸了摸习惯性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发现才4：13分。

“这么早没有机票飞龙城。”

此时敲门声响起，三长两短，墨洄没有吭声，只是一股妖力飘了过去，接着门开了。

“老板，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职业白领装的妙龄女子，在女子身旁还有一位长得十分邪气的男子。

男子手里撑开一把墨色的伞，对墨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久不见。”

女子上前，语速平稳地介绍：“我叫道非子，老板的私人秘书之一。前茅山派道士，旁边这位是老板的旧友唐翎枫。”

唐翎枫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落在凌曜身上，审视着，却并无墨洄那种深入骨髓的侵略性。

凌曜毫不闪避，坦然迎上他的视线。

短暂交锋后，凌曜十分确认唐翎枫也是一位蛇妖。

他之前问过墨洄，这个世界还有其他妖吗？

墨洄跟他说有。

只是凌曜没想到这妖怪也是墨洄的好友。

凌曜还想说自己洗漱收拾一番，唐翎枫直接撑开一把黑色的长伞，伞垂落圆形的黑幕，黑幕遮挡着阳光。

墨洄接过伞，将凌曜拉到自己身旁，而道非子快速提着凌曜的两个行李箱，又进入浴室将各种东西快速收集好。

快而精准。

凌曜拿着手机还穿着酒店的拖鞋就被墨洄拉近了电梯里面。

伞内空气不算稀薄，而凌曜惊讶发现墨洄的手已经恢复正常的体温。

“你的体温正常了？”

“如果你少念几句金刚经，我会恢复的更快。”

伞很大，但墨洄就是不松手，刚走到酒店楼下，凌曜就看到一辆加长的林肯停在酒店门口。

门口出现了一排身穿黑衣的保镖，保镖们立刻上前围着墨洄和凌曜，黑色的伞遮挡着拍摄的人群。

路人不断驻足回头拍照，闪光灯一片片。

这也是凌曜第一次见识到墨洄的钞能力。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钱、有权。

墨洄靠进林肯车宽大柔软的座椅里，车身随即平稳启动，几乎感觉不到一丝震动。

“给你选择，全程牵着我的手，或者直接被我抱着。”墨洄闭着眼，手掌向上摊开，露出手心的阵法。

这一次墨洄居然给了选择的机会给自己？

凌曜没有犹豫，他左手握了上去，接着十字相扣。

刚握上去，凌曜就感受到一股热流和妖力涌动，数条墨色的丝线缠绕在两人手上。

接着凌曜视线从车内望到车外，车外椰子树影变换，路口高楼被甩在身后，光影这一次被防弹的玻璃彻底阻挡。

好像没有遇到过红灯？凌曜微微眺驾驶室，司机连刹车都没踩过一次。

车道上一辆车都没遇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