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酒店灯光下,赵恬一行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副导演刚才在外面说话不便,此刻关上门,才真正能畅所欲言。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弛了几分。
副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他发誓有啥有,这世界多了人发誓,咱们得讲证据。”
编剧嗑着瓜子喝着奶茶感慨:“电视上还不觉得,这真人是俊俏,那个骨相绝了。”
赵恬对副导演说:“其实我之前在片场见过凌曜。”
“怎么说?”
赵恬喝着奶茶回忆道:“那会我大四实习,就因为拿了国奖有幸参加了《大理寺传》的拍摄,当时凌曜就是主角。”
“那部啊,当年爆的一塌糊涂。”
“虽然说是拍摄,其实也就是去片场打杂,当时一场戏是晚上了,副导演突然加戏让一帮女配角跳河。”
“那会天气冷得很,我记得就3、4°吧,妖风一帮小姑娘也只是大学还没毕业,穿着衣服跳了两次,冷的发抖。但是副导演一直不给过,甚至点评起来谁身材最好,凹凸有致。”赵恬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我当时想阻止,但我也只是个大学生,就在这时是凌曜出来骂了副导演,直接说这场戏剧本也没写,他加个锤子加。让一帮小姑娘跳河,出了事谁负责。”
赵恬顿了顿,对听入迷的两人道:“你们知道凌曜当时怎么说的吗,他说——有点臭权力就刁难人,谁家小姑娘不是爹妈心头肉。再借题发挥,他直接不演了。”
副导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嘀咕道:“也不能说这事凌曜就是纯粹好心,说不定小姑娘里面有他看上的呢?”
“得了吧,“赵恬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当时在横店,想爬他床的男男女女的小网红能绕半个横店。每天躲来不及。他就是个蚊子,在横店只要吸了一口血,也会被人拍到吸血动作。”
“后面呢?”编剧追问道,瓜子都忘了嗑。
“哪有什么后面,凌曜让助理给小姑娘们买了姜糖水和感冒灵,就没什么然后呢。”
“嚯,还挺洁身自好。”
编剧忽然想起了什么,“还记得那会《大理寺传》宣发的时候,他们还买过通稿说凌曜片场耍大牌拖慢了拍摄进度。原来是这个大牌。”
“所以,”编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凌曜是因为太正派,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导演和势力,最终才被雪藏了三年?”
副导演点头:“有这个可能。”
赵恬搓了搓手指,似乎有些犹豫,又道:“其实……还有个事,不太好意思说。”
副导演一脚踹在导演屁股上,“要说就说,罗里吧嗦的像什么样子。磨叽!”
“当时我拍凌曜一个花絮片段,但是我忘了带内存卡。我就硬打开相机拍了十分钟。”
“666!”编剧忍不住笑出声,竖起大拇指,“你是真的人才!”
“老板,你绝了啊。”
“然后那会我上司过来,问花絮拍的如何,凌曜说他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再拍。等我上司走了,凌曜跟我说——[同学,快去拿内存卡吧。]”
说到这里,赵恬一拍大腿,激动道:“我当时心想草了,居然被发现了。后面混片场久了,才知道凌曜这在性格的大牌简直没有。”
编剧看着赵恬,无语了:“老板不是我说,我都没那么好脾气。肯定要骂你一顿,这跟上战场拿了枪没拿子弹有什么区别。”
副导演认真思考:“原来如此,老赵,我看你不小心发邮件给凌曜也不是不小心,你就是看他被那么多黑料污蔑,想帮他一巴。”
去去去!”赵恬立刻挥手否认,脸上却有点挂不住,“我什么咖位?只是……想着剧本确实好,咱们团队现在也都是行业核心人才。如果不是看不惯圈里这些肮脏龌龊事儿,谁会放着安稳工作不要,跑出来单干?如果有凌曜老师加盟,那肯定是如虎添翼,一炮而红!”
有了赵恬讲述过去的事情,副导演和编剧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虽然在他们看来老赵不是业务能力最强,但他是最会看人心的。
拍摄水平最高的副导演这才道:“行,我接受凌曜老师加入咱们剧组。”
“我也同意。”
——
酒店之中,走廊的灯光略显清冷,映照着酒店厚厚的地毯。凌曜抬手敲响了宁乐生的房门,墨洄如影随形,沉默地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宁乐生看了眼微信,也估摸着凌曜应该会上门。
宁乐生开了门,凌曜和墨洄进入房间,虽然同样是酒店的套房,但宁乐生的房间更显冷清,所有东西被他整整齐齐摆放着,桌面上放着酒精消毒液。
宁乐生又警惕看了看凌曜身后,确定没有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宁乐生走到沙发前,对凌曜笑得满意:“刚才我收到电子版的合同了,确定我是一番男主角,无论是宣发还是正式作品。”
“恭喜。”凌曜客套一番,“我要录音。”
宁乐生也不废话,直接从备用的手机之中发了三段录音给凌曜。
凌曜点开,机械合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冰冷没有感情的电子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确认文件完整,点了保存,把手机收好。
凌曜并未起身离开,而是看向宁乐生:“对了,宁乐生,剧组里面有他们的人吧。”
宁乐生正端起一杯热水,凑到唇边轻轻吹着气。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瞬间紧绷的表情。他抬起眼,目光如探针般仔细审视着凌曜,试图分辨这句话背后是试探还是早已掌握信息的宣告。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放下水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既然你问了我就顺便告诉你,不然等你查出来,我再讲,反倒显得我不可信了。”
宁乐生快速道:“当时给我试剂的人是张筹天,也就是道具导演。他那天给了我东西之后就没说什么。”
凌曜和墨洄对视一眼,果然在月圆之夜之后,手镯上的煞气判断又恢复。
“试剂你还有吗?”
“当然,我把瓶子藏起来了,如果东窗事发,还有自保的东西。”
宁乐生又拿出之前的试剂管:“上面可能残留指纹,毕竟除了我之外,就张筹天接触过,如果还能找到其他人。”
试管被放在透明的袋子之中。
凌曜看向宁乐生表情微变。
宁乐生见凌曜表情的惊讶,于是自嘲一笑:“凌曜,不单单是你,圈内没靠山的人,谁没吃过亏上过当。”
“其他屁话我不多说了,怪假的。毕竟我也不干净,这东西就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