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宁乐生起身送客。
凌曜拿起那个冰冷的密封袋,指尖能感受到塑料的质感,他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
从宁乐生房间出来之后,凌曜对墨洄道:“你的妖气会对宁乐生做什么?”
墨洄看向凌曜,默然道:“怎么,想替他求情?”
“不是求情。”凌曜用词谨慎:“只是,墨洄你活了那么多年,人非黑即白,更多是……”他斟酌着措辞,试图表达立场的复杂性。
墨洄陡然加深语气:“你想说一切问题都是立场问题吗?”
“警察办案也讲究戴罪立功。”凌曜迎着他的目光,坚持道,“我想用他继续钓出背后的神秘人。他还有价值。”
墨洄一口回绝:“不可能。”
墨洄跟着凌曜继续回到房间,凌曜疑惑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他:“时间不早了,我准备休息。”
“我要听录音。”
“我发给你就行。”
墨洄看着凌曜:“我要现场听。”
凌曜只得让墨洄再次进入房间,录音一共三段,凌曜将录音不断播放着。
[我知道你和凌曜关系不好,这一次,你就当为民除害,别让他掀起水花。]
[做得好,这部剧,你来演男主。]
[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我不是叫你把药水多倒几份物品上吗?要知道,他比你想的聪明。]
[如果再失败,不要再幻想能够靠这个节目翻红了。]
录音来回播放着,凌曜在听完之后认真道:“这人很熟悉我,那句比你想的聪明,证明他很熟悉我。但是他说话的节奏,你有没有发现,他习惯性的说得很简短。”
“找机会让张筹天露出马脚更合适。”
凌曜看向墨洄,说了自己的发现:“今天下午的时候,我找他换道具,我看见他裤子口袋有个凸起的东西,很像枪。”
墨洄面色也沉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妖力,如果对方用枪击杀凌曜,他的妖力护盾恐怕不足以完全抵挡高速的子弹冲击。一股冰冷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在片场枪杀一个知名演员,风险太高,事件就升级了。”墨洄冷静下来,快速分析:“如果我是对方,我一定会用片场更常见的意外。”
凌曜点头,迅速接上思路:“片场意外,无非是威亚问题,或者交通方面的事故。这两种最常见。”
墨洄道:“涉及到威亚的安排,我会跟节目组交涉好。至于交通不用担心,保姆车和出行的车辆都是防弹加固的。”
凌曜突然想起来一个人,华腾国际的副总裁夏德维。
在公司的时候,凌曜就跟他发生过几次矛盾,无非是不愿意参加路演,不愿意客套一些烂片。
“我有个线索。”他抬起头,“等恋综结束,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华腾国际的副总裁,夏德维。”
他把刚才的怀疑讲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在公司的时候,我就跟他发生过几次矛盾——无非是不愿意参加路演,不愿意客串一些烂片。他的地位和人际网……”他顿了顿,“可以做到这些事情。”
墨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复盘了一遍录音,把每一句话拆开来分析,又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等凌曜再次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快深夜11点了。
凌曜看向墨洄,委婉地开口:“我记得……你的房间在隔壁?”他委婉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墨洄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闻言抬眼看向凌曜,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不相信我?”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点怕。”凌曜看着墨洄,目光看向床,避免和墨洄目光对视,“俗话说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的下半身太动物了。”
墨洄起身,靠近凌曜,声音低沉:“你这话,算是夸奖吗?”
凌曜回想那天晚上的境遇,真挚的摇头,然后快速戴上面具,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着门。
墨洄的目光顺着凌曜的手势看向门,又缓缓移回到凌曜那张完美假笑的脸上。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利落地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走向门口,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光线中。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凌曜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跟墨洄的思路有点对上频道,起码在线索上面,他的确是想帮自己找出真凶。
洗漱完毕,他躺进柔软的被褥里,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录音片段,每一个冰冷的音节都在放大重组。
他坚信,一定还有被忽略的细节。
再次点开录音,将音量调到最大。
一遍、两遍、三遍……
在一片机械的合成音中,凌曜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终于,在一段录音的背景噪音里,他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富有节奏的声响。
咚咚咚——
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报时的钟声。
沉闷、悠远,带着一种机械的韵律,不多不少,正好敲响了十三下。
津河市的旧区刚好就有一座准点报时的时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