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任务已更新:请各位玩家享用婚宴,确保桌上无残羹冷炙。】
【警告:拒绝进食或浪费食物,将触发“客化”判定,直接被同化为喜宴食材。】
此话一出,桌上的活人全僵住了。
吃?这玩意儿吃下去,就算不被毒死,也得恶心死。不吃?那几个同桌的纸人已经慢慢转过了头,漆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他们,纸糊的手指缝里,弹出了半寸长的锋利竹篾。
“我……我吃不下……”黄毛快哭了,他看着面前那碗漂着头发的汤,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这不难。”林辉突然开口。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极其自然地拿起了筷子,夹起一块带着黑毛的烂肉。
就在黄毛以为他要咽下去的时候,林辉却手腕一转,把那块肉稳稳地塞进了对面那个正盯着他看的纸人嘴里。
“看这位大哥瘦得,皮包骨头(竹篾)的,多吃点,补补。”林辉语气真诚,甚至还用筷子在这纸人的嘴里怼了两下,确保肉掉不出来。
对面的纸人:“……”
不仅是纸人,同桌的活人也全看傻了。
这他妈也行?规矩是“桌上酒菜不得有剩”,没说必须得活人吃啊!
“妙啊。”沈煜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低沉悦耳,在这阴风阵阵的院子里显得极其突兀。
他学着林辉的样子,端起面前那杯浑浊的黄酒,却没有去喂纸人。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了主桌前。
主桌上,胖子已经被勒得翻了白眼,嘴里被强行塞满了那种带毛的生肉,正在痛苦地干呕。而那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正静静地坐在旁边。
沈煜走到新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既然是喜宴,怎么能少了敬酒。”沈煜嗓音慵懒,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他微微倾身,把那杯泛着油光的黄酒,直接顺着新娘的红盖头,从头顶浇了下去。
“滴答。”
浑浊的酒液顺着红艳艳的布料往下滴,落在青砖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起阵阵白烟。
整个院子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纸人客人的脖子,在同一时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齐刷刷地转过头,盯住了沈煜。
林辉坐在位子上,单手扶额。
他刚才只是钻了规则的空子,算是小偷小摸。沈煜这波,是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顺便还往太岁脸上吐了口唾沫。
“沈哥。”林辉远远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佩服,“你这是嫌宴席不够热闹,打算现场加个武打节目?”
沈煜没回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空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不喜欢别人逼我吃垃圾。”沈煜看着红盖头下开始剧烈颤抖的身影,“特别是,连脸都不敢露的垃圾。”
“撕啦——!”
新娘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阴风。她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紧了呼吸,准备迎接某种极其恐怖的面容。
然而,盖头之下,没有脸。
那是一张完全平坦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样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在嘴巴的位置,用粗糙的红线缝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此时,那些红线正在剧烈地崩断,渗出黑色的血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新郎……接客……”
一个空洞、重叠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发出来,回荡在整个宅院里。
紧接着,主桌上那个一直半死不活的胖子,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睛变得空洞,眼白迅速被红血丝占满。他身上的那件红马褂仿佛活了过来,红得像是在滴血。
胖子猛地转过头,看向离他最近的沈煜。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露出了满嘴带血的碎肉。
“娘子让你……陪我喝……”
胖子发出了不属于他的、尖锐的女声。他抄起桌上的一把生锈的切肉刀,以一种极其不协调但又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沈煜的脖子砍了过去!
“躲开!”板寸头大吼一声。
但沈煜没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迎着那把生锈的刀,往前踏了半步。
就在刀锋即将切开他喉咙的瞬间,沈煜抬起了一只手。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极其精准地一探,竟然生生地夹住了那把带着巨大惯性的生锈铁刀。
“铮——!”
刀身发出一阵剧烈的颤鸣,却在沈煜指间停得死死的,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沈煜看着被鬼附身的胖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就这点力气?”沈煜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也配让我陪你喝?”
话音未落,他两指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那把生锈的切肉刀竟然被他徒手折断了!
沈煜反手捏住断裂的刀刃,毫不犹豫地向前一送,直接贯穿了胖子身上那件红马褂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背后的太师椅上。
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大量的黑水。
院子里的其他玩家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他妈是恐怖游戏吗?这难道不是某位满级大佬的单方面屠杀秀吗?
林辉坐在不远处,看着沈煜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那点“抱大腿”的念头瞬间变成了“这大腿惹不起”。
但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副本的规则,从来不是靠纯粹的武力就能完全镇压的。
就在沈煜钉住胖子的瞬间,林辉眼尖地看到,沈煜那只插在兜里的手,指尖上有一根极细的、几乎透明的红线,正在疯狂地收紧。
而那根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正是林辉自己的影子!
“草!”林辉暗骂一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煜刚才敢那么嚣张了。
因为在那一刻,林辉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他面前那张空着的椅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残破红嫁衣、没有脸的女人。
那个真正的新娘,并没有在主桌。
她顺着沈煜设下的那根“因果线”,直接锁定了林辉这个原本就在抬棺时被标记过的“替补新郎”。
没有脸的女人缓缓向林辉伸出了惨白的双手,那声音仿佛贴着林辉的耳膜响起:
“他敬酒……你来喝……”
林辉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鬼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冲着主桌方向大吼了一句:
“沈煜!你大爷的!你把仇恨全拉我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