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再次踏上长海这片土地,终于是以花樵区分公司总裁的身份。
沉曜靠在黑色轿车的后座,车窗半降,咸湿的海风裹挟而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要想从他们两人手中分出一点实权可真是不容易。
董事会大半人已倒向大哥沉钦,沉朔想要与他抗衡,就必须培养自己的势力,而在几个兄弟中,沉曜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在沉朔眼中,这个五弟不仅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身边安插的也全是自己人,最好掌控。
“小少爷。”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放下手机,转过头来,“事情处理好了。”
“推给沉钦了?”沉曜没有睁眼,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
“没错。”男人点头,“二少爷果然起疑了,去工地调查了自己受伤的事,那人按照你嘱咐的说了,他应该会怀疑到大少爷身上。”
“那就没问题了。”沉曜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辛苦了,张叔,沉朔没动他吧?”
“没动。”张叔立刻回答。
“他怕打草惊蛇,所以不会伤害他的,你让他放心,他女儿的病治疗得如何?”沉曜继续问道。
“说是好多了,他让我替他感谢你。”
“交易罢了,谈不上谢不谢的。”沉曜语气极淡,说完便移开了视线。
不枉他隐忍这么多年,沉朔自以为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其实最亲近的几人早就变成了他的人。
狗咬狗吧。
等他们互相撕咬无空搭理他的时候,他才能抓住机会,把长海这块肥肉,完整地吞进自己嘴里!
车子转过拐角,风卷叶纷,“尽欢”酒吧的招牌一闪而过。
沉曜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片刻,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那道白色身影。
霓虹灯下,那张被烟雾模糊的脸显得格外柔情。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半晌之后自嘲地笑笑。
车子开进一栋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这是沉氏集团在长海市花樵区的分公司。
沉曜下了车,坐上电梯上楼。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电梯门打开前调整好姿态,嘴角挂上温和的笑意。
上次接洽工作时来过,沉朔的本事不小,也确实花费了不少心思,分公司大部分的人都是他安排过来的,要想彻底掌控长海的局面,他还得费不少功夫。
半个小时后,简单的会议结束,沉曜刚在办公室坐下,一个穿着白色西装制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是他的总裁助理——叶舒意。
“沉总,这是福利院的邀请函,为了答谢我们的捐助,福利院举办了答谢宴,邀请你和所有捐助人参加。”她弯腰递上一封信。
沉曜扫了她一眼,抬手接过,“好,我会去的。”
“是。”叶舒意点点头,便要离开。
“下次……”沉曜声音冷了一分,再抬眸时,又是那副亲切的神色,“记得敲门。”
“啊?哦!”叶舒意‘恍然’,赶紧低头说道,“是我的失误,以后不会了,请您见谅。”
“不是什么大事。”沉曜拆着信封,语气平淡,“但你是公司的老人了,想必不需要我来提醒你该怎么做?”
叶舒意点点头,“我会多加注意。”
说完,便缓缓退了出去,门关上那一刻,她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装什么装,还真当自己是总裁。”
几天后,吉安社区福利院。
这是一栋略显陈旧的建筑,门头上“吉安社区福利院”的牌子字体已经有些褪色,铁门上掉落斑驳的漆块,露出下面的锈迹。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甜腻的、小孩子喜欢的蛋糕香味在空气里蔓延。
沉氏集团作为行业尖端的企业,长期开展公益活动,吉安社区福利院便是沉曜来到长海,捐助的三家福利院其中之一。
晚宴设在院子里,他到时,除了嬉闹玩耍的孩子们,大约有二三十个衣装革履的成年人,这些人大多是本地企业的代表和私人捐助者。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中端着茶水,相互交谈着。
沉曜和谁都不认识,他见过院长后,便端了一杯茶,站到角落。
他实在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很快,众人被邀请到活动室。
院长站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慷慨激昂,眼含热泪地答谢着各位捐助人,小朋友们准备了节目,活动室里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欣赏节目的间隙,沉曜的目光在某道身影上停住!
孟繁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弯腰给一个小女孩变魔术,看到她手中的乒乓球消失,小姑娘兴奋地拍着手。
只有沉曜的目光盯着那个被她偷偷扔在地上,还在朝着门滚的乒乓球。
他忍不住想,要是这时再让她变出来,她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嘴角扬起的笑容。
孟繁星恰在此时抬头,四目相对。
沉曜的嘴角骤然收起,他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却不知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