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等到郁瑾眼泪流干的时候，干涸到可能再也流不出悲伤或是喜悦的情感，郁清云还在试图用有限的皮肤接住她所有的泪水。

好丢人。她想。

郁瑾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觉得崩溃，可是宣泄过的情绪再榨不出一点多余的精力。

她不说话，也不掉眼泪了，深呼吸平复自己颤抖的身体，可每次呼吸到一半都会被颤颤地打断。

“安心待在这里。”

可喜可贺，郁清云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在妹妹难过的不再哭泣后。

安心待在这里？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母亲呢，母亲怎么办？还有自己的朋友们呢？为什么如此轻易地就提她做决定，为什么连一句解释安慰都没有，哪怕是愤怒也好。

郁瑾有好多话想说，但是疲惫令她张不开嘴，全部力气都用在掩盖自己丢人的表现。

郁清云的左眼角多了道细微的伤口，伤口恢复得很好，只有凑得够近才能看清。

忽然，郁瑾看不清这道小小的疤痕了，因为郁清云自觉已经平复了妹妹不合时宜的悲伤，站起身，她真这么想的。

郁瑾抬起头，她还坐在地上背靠床架，手臂的麻木好像已经消散了。她看着郁清云，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疑心现在的真实，这真的是郁清云吗？真的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吗？

她再次清晰地意识到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

郁清云离开了，给郁瑾带了身新衣服，捎话说让郁瑾最好不要离开帐篷，觉得无聊了可以去附近转转。

新衣服尺寸还算合身，特意挑的郁瑾喜欢的款式，颜色也是她喜欢的，纹样和家里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也是几年前郁瑾的喜好。

看来郁清云对妹妹长大后的身材估计的正合适，而对于妹妹的喜好还停留在以前。

这几天郁瑾一直没有出去，吃的喝的会有人送进来，偶尔她会和送饭的士兵聊几句天。

没有人逼着她往家里寄信，也没有人过来拉着她聊天，聊些问题或人，比如皇位或者李承禧，她也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叛军首领。

这一切打破了郁瑾原本的猜想，其实在见到郁清云的那天后这些猜想基本就被她画上错号。

因为这更像是保护。

郁瑾在此刻竟然诡异理解了郁清云的脑回路，估计是姐妹情又占据了上风，毕竟她好歹也和郁清云相处了十几年。

帝京要乱了，先把妹妹接到手底下保护好。

以上就是郁清云的想法，郁瑾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您讨厌这种行为吗？]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郁瑾的情绪波动，转了转程序思考出最有可能的答案，现在它还抱着要和宿主打好关系的想法，所以体贴地发问。

它想得很好，先以这个问题为切入点，顺利和宿主谈心，然后就能和搭档构建健康的双向关系。不过它好像忘了，就算不努力讨好郁瑾，就算搭档之间关系不合也无所谓。

……

郁瑾摩挲着玉佩，没说话，神情不明。

系统的程序都要转冒烟了，开始反思每一个字，到底哪里又惹宿主不高兴了？

不，我并不讨厌。

郁瑾笑着给出回答。

宿主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好，而系统需要想的就多了。所以刚才来之不易的情绪波动是因为什么？

“咦？妹妹你在想什么？”

自来熟的士兵没有向郁瑾介绍自己的名字。所以郁瑾也只能叫她士兵，不过郁瑾记住了士兵的眼睛是下垂的，看人总像只小狗，配上纯朴的笑容和热情的性格，郁瑾觉得她像只小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