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们应该能算朋友了？如果有机会，还请允许我带你亲眼看看我那些收藏品——虽然与真正的宝藏比起来不值一提，但起码还算壮观。”

“我的荣幸，不胜感激。”川上柊与他握手，姿态舒展愉快，光从表情来看，几乎无法察觉到一丝一毫的紧张：“下次还请务必尝尝我收藏的好酒。”

来有杀身之仇的港.黑交朋友，看来是真的疯得不轻。

目送这个难缠的麻烦离开，川上柊打开手机，发现早在几个小时以前及川彻就给他发来了消息：五条悟和他正在中华街闲逛，问川上柊今天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川上柊迟钝地盯着那个未接电话，后知后觉地察觉到那股从后背窜上来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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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从早上等到了下午，川上柊依旧没有任何回信，别说电话了，连条抽空能发出来的信息都没有。

他闷声憋气地不知道在想什么，跟着五条悟转了一圈又一圈。一开始还在频繁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后来干脆调了静音，赌气般看都不去看。

五条悟处理过各种诡谲的咒灵和难测的人心，偏偏从没处理过学生的青春期恋爱，眼看着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天空闲连弟弟的面都没见到就要结束，一向情商欠费的他都忍不住问及川彻要不要先回去。

他想，川上柊看起来也不像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啊？

“叮咚”声响起，五条悟一看就扬起了眉，演技十分差劲地说自己刚好在附近还有点事要去办，让及川彻先一个人逛一逛。

“噢，没事的，五条先生有事就先走吧，再过一会我也要回家了。”及川彻抿唇，有些低落：“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反正......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不如等会直接去车站吧。

他摸着包里没送出去的礼物盒子，撇了撇嘴。

今天是小柊生日呢。

他沿着这片人迹罕至的步道慢慢往前走，身旁就是横滨湾。稍显浑浊的海水被风吹来岸边，锲而不舍地拍打着沙滩和海岸，留下一道道湿润的水痕。

空气中传来海风湿咸的气息，及川彻突然单手一撑，轻巧地翻过步道围栏，双脚踩上粗粝的沙子。

暮色昏黄，海平面上的太阳缠缠绵绵地不愿落下，能多纠缠一秒是一秒似的，伸出手拉长了来人的影子。

及川彻转头，两个倾斜的影子重叠，他看到川上柊喘着气，低头说“对不起”。

哪怕是再要好的朋友碰到这种情况都免不了埋怨和争吵，川上柊对此心知肚明，然而他也并不能解释什么，说什么都像借口。

两个人之间，原来并不是凭着一腔真心和孤勇就足够的。如果及川彻这时说出“算了吧”几个字，他想自己也没有不甘心的资格。

距离、时间、职业，这些现实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几乎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似普通高中生的交往。如果他就此退出，对及川彻来说，会不会更轻松一些？

至少，别人能陪着他走完放学后回家的那段路。

可及川彻给他的不是一句冰冷的话，而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他眯着眼睛，眉头皱起来，表情不是很好看，凶巴巴道：“看我干嘛！给你的生日礼物，还不快收下！”

见川上柊抬头愣愣的，又不说话，他气不打一处来似的把礼物塞川上柊手里，解放出双手去扯川上柊的脸颊肉，一边扯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居然敢不回他消息，真的胆大包天，是不是要造反。

“哎，哎！”他指尖感到一阵凉意，慌里慌张地凑过去看怎么回事，又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川上柊想露个笑，又实在没忍住眼泪，一时之间表情有些滑稽：“谢谢前辈的礼物。”

及川彻端详半晌，“噗嗤”笑出来。

“什么嘛，就这么怕我生气啊。”他笑眯眯地掏出纸巾给川上柊擦脸，好似今天一天的等待都不存在一般，道：“前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啦。”

“不过生气还是有一点，所以先给小柊记一笔。等什么时候小柊表现好了，我再把这一笔划掉。怎么样？很公平吧？”

一点也不公平。真的要如此宽容地对待他吗？前辈的心里，是不是就像这片海？

川上柊握住颊边的手，被泪水洗刷过的双瞳在颤抖的眼睫下安静地注视着及川彻，在海风的吹拂下显出一股静谧的炙热。

那股炙热重新点燃了及川彻心中略有冷却的部分，他动了动手指，在说不清是鼓励还是邀请的目光中将川上柊抱进怀里，闷闷道：“不要再这么看着我了。”

“好像有点难做到。”川上柊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