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栾就知道这人维持不了多长作为师兄的威严,她上前一把拍上慕缘的肩膀,“我借你钱吧,欸,师兄不妨说说昨夜跟江师兄玩什么去了?”
“啊?”慕缘一个激灵看向江惊竹,知道自己又闯祸了。
江惊竹好整以暇看着,轻巧道了句,“什么?”
还什么什么,这家伙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知道装疯卖傻。慕缘登时火冒三丈,扯住江惊竹的衣领,“昨晚还一个劲问我如何讨师妹芳心,我还把自己几个铜板全给你了,你如今就能忘得一干二净,你这样以后谁对你好啊!”
江惊竹惊得瞪大眼:“我……”
“好了,师兄别欺负江师兄了,”凌昭栾掏出一串钱,又将他们拉开,“不够用的都还可以向我借。”
凌昭栾想,还好白少爷财大气粗,钱跟脾气一样不留情地砸。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凌昭栾收回手,“那我不借就是。”
“不不不,师妹我好意思的!”
凌昭栾凑近江惊竹,唇角向上扬起,不怀好意开口:“江师兄你说说看,师兄是不是欺负你了?给不给他?”
“还有,师兄说的师妹是我吗?”
接二连三的提问打得江惊竹措手不及。
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扫过少年的面颊,带着淡淡师父的香味,好闻的很。江惊竹抿唇,看着慕缘朝自己挤眉弄眼才稍微缓过神。
他应当说一句“别自作多情了”,可话到嘴边顿住了,硬生生改了口,“凌师妹,师兄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吗,只不过嘴上功夫。”
慕缘瞪他一眼,随后手中多了一笔钱袋,“师妹你真好,若是……”
江惊竹踹了他一脚:“别自作多情了。”
走在前面的张宣忍无可忍,一道更加澎湃的灵力往慕缘冲来。
凌昭栾本幸灾乐祸看着好戏,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到,脸色突变。
“你们这是干什么!”
那道灵气并未打到身轻如燕的慕缘,反倒是殃及池鱼打到一旁的铺子。
凌昭栾按住江惊竹站稳,她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昨日卖孩子的贩子,他的车塌了一边。
“对不起对不起。”慕缘赶忙道歉。
汉子拉着位男孩,虽带了斗笠却也能感受到他一脸凶相。
凌昭栾看向那男孩问:“这男孩是你儿子吗?”
大汉拉起男孩捆着麻绳的手,“客人来瞧瞧,这男孩可是很会做事的,买了不吃亏的。”
“我记得昨天他就在了吧,”凌昭栾蹲下身打量男孩,“怎么就只剩下他了?”
慕缘也认出来了,怜悯心作祟,“要不……”
沈端明嗤笑,“怎么,想做爹了?”
汉子见有人动了心,也不计较方才的事,赶忙道:“实不相瞒,男孩定价高都不愿购买,如今我少价卖给你们,看成么?”
“我看你们还是小心为妙,”身旁拥挤在一块的小贩贼眉鼠眼道,“上龚的富商怎么说在乎这些钱吗,他们巴不得养着这些做奴役,不过是——”
汉子青筋暴起,“你瞎说什么!”
凌昭栾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起身塞给贩子一腚银两,“继续说。”
“这……”贩子捏紧银两,犹豫再三,“这男孩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平安村的,至于为什么……”
他忽然没了声,嘴巴轻微蠕动,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凌昭栾。
“不能说吗?”凌昭栾神色一冷,抓住贩子的手腕。
“你干什么!”他瞪圆了眼。
那锭银子按在手中,突发异变拉长成了一条麻绳活了般绑在贩子手腕上。凌昭栾腾出一只手迅速抓住绳头三下五除二将他双手捆住。
她拍了拍手,得意道:“好了。”
那人还想跑,沈端明眼疾手将他踹倒在地。
贩子疼得满地打滚,周围人不断聚集,“你们……你们干什么!”
汉子和慕缘瞧男孩手腕麻绳不知何时飞了,大吃一惊。慕缘上前道:“这是做什么?”
沈端明踩在那人身上,“这人有问题。”
光天化日下,凌昭栾不好多说什么,对男孩伸手,“想跟我回去吗?”
男孩眼看着她,眼眶泛着泪光,还有一丝凌昭栾看不懂的情绪。
她心里犯了混,收了手,“不想就算了。”
沈端明幽幽道:“看来又有人想当娘了。”
一只布满茧的纤瘦手越过凌昭栾按住男孩的头,“凌师妹,这小孩带回去做小师弟,如何?”
江惊竹不舒服地想,做儿子?开什么玩笑。
“啊?”凌昭栾抬头望他,“这么草率吗?”
她不过觉得这小孩有问题,想拿回去审问,到时候再给他找个好人家。
“不行,”慕缘站出来,“怎么说也是做我的小师弟!”
谁知他这话一蹦出来男孩一个激灵,仰起头使劲点头,“我愿意做姐姐的小师弟,我愿意跟姐姐走。”
“……”
张宣走了大半路发现人都没了,气势汹汹折返回来,“你这是干什么?”
沈端明拖着屁滚尿流的小贩,“找到线索了,先回客栈吧。”
张宣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脸色由阴转晴。
慕缘与那汉子还价了好一番才将那男孩买下来。
凌昭栾回到客栈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小贩五花大绑起来。张宣坐在中间板着脸审视小贩。
小贩哆哆嗦嗦跪在地上,“你……你们……想干什么?”
“明知故问,”张宣把半辈子存的威压拿出来,“说,上龚魔修的事是不是跟你有关!”
“不是啊!”
小贩大喊冤枉:“我只是想说那平安村都差不多死完了,就那小鬼活了下来,保不准有什么问题!”
男孩脸色惨白,他不知所措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急得要哭出声。
慕缘见不得小孩哭,上前就对小贩拳打脚踢,“你这人说话就说话,欺负小孩算什么!”
男孩还未哭,小贩先行一步恸哭出来。
凌昭栾搂住男孩,捏起他有些粗糙的脸颊,“没事,跟姐姐慢慢说,别哭。”
对付小孩还得是哄着来的,她不由想起江惊竹小时候的模样,一抬眸便对上了少年的眼睛。
江惊竹低垂着眉眼,明显不怎么高兴。
虽说羞耻,但他的的确确对这男孩生出了一股嫉妒与羡慕之情。
若是他当年遇上如今的凌昭栾,她会不会也这样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