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栾眨了眨眼睛:“看我做什么?江师兄不会哄不了小孩吧?”
“当然会,凌师妹不要小看我。”江惊竹信誓旦旦。
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他自己都能管活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孩,还能哄不好?
凌昭栾将男孩抱起来任凭怎么叫唤塞进江惊竹怀里。
凌昭栾一身轻松,拍了拍手上弄得灰,“这小孩以后可是你师弟了,就归你照顾了。”
男孩在江惊竹怀里宛如一条泥鳅折腾来折腾去,江惊竹差点没抓稳让他给滑了下去,看得凌昭栾忍俊不禁。
慕缘挑拨道:“你师父会看得起这个毛小子?还不如跟我去。”
江惊竹抱着男孩装模作样拍拍背,一掌直接把男孩眼泪给拍飞出去,“那又怎么了,只等我一句话。”
万鹤门上下皆知,只要江惊竹一句话,云霞真人上天入地也给办了。许是有这么个宠溺他的师父,造就了江惊竹的废柴本事。
凌昭栾见审问不出来什么,走到那小贩身前,似笑非笑道:“上龚里就你知道魔修的事你说奇不奇怪?”
“他们只不过觉得晦气,”小贩低下头,“都不敢说罢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凌昭栾漫不经心道:“这么多人,单单你说了出来,你不是上龚人吧。”
小贩猛地抬头,主动上套,“我不是上龚的,我是前几日才来的!”
“你明知道上龚魔修的事却还是一意孤行闯了进来,”凌昭栾抬脚踩上小贩的肩膀,“是什么东西让你一个凡人置生死于不顾?”
凌昭栾故意将“凡人”咬重,看到小贩有些恼怒的表情,察觉到不对劲。
“谁知道魔修是不是真的,我不过是看上龚富饶壮着胆子赌一把,我就是要钱不要命怎么了!”
贩子大着胆一股脑吼出来:“你们当街绑人你们还有理了!”
下一秒他就吼不出来了,再大的胆子都吞回去。凌昭栾脚一用力就将他踩了下去,“需要我再问你一遍吗?”
她属实不耐烦,并不是不相信小贩的话,而是从方才这人身上便透着股魔气。
寻常魔气凌昭还能觉得是同类,但一旦魔修的私欲到达一定偏执的程度魔气便会变得更加浓郁污浊,因此也更容易暴走。
眼前的小贩魔气浑浊的已经到了一定程度,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自己的魔气隐蔽的不露半分。
偏偏她说了这小贩死不死不知道,张宣当是先来除她这个魔。
可……凌昭栾一时不明白,她竟能将这隐蔽的魔气一览无遗。
“我最讨厌装来装去的人,”凌昭栾觉得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她掏出一把短刀,“我看不如直接掏你心看看你说的真话假话。”
凌昭栾语出惊人,张宣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像是名门正道能说出来的。他刚要训斥,凌昭栾的短刀已经抵上了小贩的脖子。
只要稍微用力短刀就能轻而易举刺进他的胸口,凌昭栾指节捏紧,忽然被一只横插过来的手抓住了。
江惊竹抱着小孩有些吃力,一只手抓住她,“凌师妹在没弄清楚前不能伤及无辜。”
“知道了。”这话一出,凌昭栾身上戾气莫名退了一半。
她沉着气,手一松,短刀顺着布衣滑落在地。
小贩吓破了胆,瞪着圆眼恐惧望着她。
凌昭栾眉头一挑笑道:“抱歉,我刚才只是试探试探你,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然而她这一副笑得不以为意的模样在小贩眼里就如同一把利刃,几乎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小贩心想,若是再不说真的要被大卸八块了。
“其实我……我我是上龚人。”
凌昭栾动了动手捡起地上的刀,没说话。
这是不打自招了。
小贩心里更是发毛,接着提心吊胆开口:“小的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小的也是平安村的人。”
张宣皱眉:“那你方才为何不说?”
凌昭栾站在一旁,并不觉得他能说什么真话。再看小贩一脸惨白,看着下一秒便要一命呜呼。
小贩:“平安村死了那么多人,若是知道还有人活了过来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肯定要将我严刑拷打一番。”
凌昭栾看了眼江惊竹怀里的男孩,“所以你们当时是怎么活下去的?”
“当时他父母拜托我将这小鬼卖掉,这才幸免遇难,后来回平安村倒是看到了地上印着一幅画,至于是什么你们自己去看就是。”
凌昭栾不饶人,“你村就你俩出去,世外桃源呢。”
张宣实在看不下去将小贩松了绑,塞进几枚银钱赔礼道歉,“既然你也是受害者,我们不该如此,凌师妹你以后也莫要如此没轻没重了,今日我代为道歉,日后师妹别忘了。”
“知道了。”沈端明敷衍回了声,装模作样去扶住他,指尖探出缕黑气,然而却得了个空。她表情急转直下,小贩见了立即悻悻然离开。
凌昭栾没有阻拦,她看到张宣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着江惊竹手上的拖油瓶。
这下还得留下来一人看着小孩,人选对凌昭栾来说自然是江惊竹再适合不过。
然而屋子里除了凌昭栾,其余人都朝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