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硕珍笑着拍拍他肩膀,“就一次嘛,生日逗逗他,之后立刻揭秘,他肯定会哭笑不得的,多有意思!而且剧本我都想好了,我和号锡来演,绝对逼真!”
郑号锡也跃跃欲试,眼睛发亮,“对啊对啊,玧其哥,放心,我们有分寸的!保证在岁秋哭出来之前就喊卡!”
闵玧其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几人,又想到安岁秋平时那副小大人的淡定模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妥协地“嗯”了一声。
生日当天下午,练习结束得比平时早些,大家收拾东西时,金硕珍和郑号锡交换了一个眼神。
“岁秋啊。”
金硕珍叫住正在收耳机的安岁秋,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你过来一下,哥有话跟你说。”
安岁秋不明所以,抱着外套走过去。
郑号锡也走过来,站到金硕珍旁边,脸上没了往常的笑意,“正好,我也想说,是关于你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安岁秋察觉到气氛微妙,站直了身体,“怎么了,哥?”
金硕珍深吸一口气,眉头皱起,“我觉得孙老师给你新排的那套舞,强度太大了。”
“尤其是那个连续地板动作接旋转,对你膝盖负担很重,你上次伤还没好利索,应该以基础巩固为主,不能急于求成。”
郑号锡立刻反驳,“哥,话不能这么说……”
“岁秋的舞蹈天赋和进步速度大家有目共睹,那个动作虽然有难度,但突破了对他的框架和控制力提升帮助很大。不能因为一点小伤就畏手畏脚,保护过度反而是限制。”
“这是保护过度吗?这是实事求是!他身体要紧还是突破要紧?”
“当然是突破要紧!他是要出道的人,不吃苦怎么行?难道一直待在舒适区?”
两人语速越来越快,音量也逐渐提高,脸色都绷紧了。
金硕珍平时总是温润带笑,此刻却满脸不赞同;郑号锡一向活力温和,此刻也显得激动坚持。争吵的内容紧紧围绕着“安岁秋的训练强度和身体照顾”,听起来句句在理,却又针锋相对。
安岁秋还有些茫然,试图插话,“哥,我其实觉得那个动作可以……”
“岁秋你别说话!”金硕珍打断他,语气是少有的严厉。
“哥,你们别吵了……”
安岁秋声音低了下去,目光在两人之间焦急游移,他看到金硕珍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耳根,看到郑号锡紧握的拳头,听到他们话语里那些“为他好”却彼此冲突的担忧和期待。
一种冰冷的慌乱顺着脊椎爬上来。
哥哥们……真的因为他的事情,吵得这么厉害?
是因为他不够好,让哥哥们意见分歧?还是他做错了什么?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现在需要什么!”郑号锡拔高声音。
“你才是太急功近利,不考虑实际情况!”金硕珍毫不退让。
安岁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视野毫无征兆地模糊起来,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然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没有声音,他只是睁着那双漂亮的、此刻盛满无措和惊慌的眼睛,泪水安静地滑过脸颊,在下巴处汇聚,滴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
金硕珍和郑号锡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脸上逼真的怒意瞬间冻结,然后碎裂,转换成完全的错愕和恐慌。
“岁、岁秋?”金硕珍声音都变了调。
闵玧其几乎是瞬间就跨步上前,一把将安岁秋拉到身边,手按在他单薄的肩上,眼神锐利地扫向金硕珍和郑号锡,带着无声的谴责。
金南俊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目瞪口呆。
“呀!假的!是假的!”
郑号锡第一个崩溃,扑过来手足无措地想擦安岁秋的眼泪,又不敢用力,“岁秋啊!对不起!我们骗你的!是隐藏摄像机!生日玩笑!没有吵架!我们装的!”
金硕珍也慌了神,连声说:“对对对!是哥不好!不该吓唬你!我们没吵架,一点事都没有!剧本!都是剧本!”
田柾国和金泰亨也冲了过来,一个紧紧抓住安岁秋的手,眼圈也跟着红了,另一个急得语无伦次,“安安!不哭不哭!是坏哥哥们骗人!打他们!”
安岁秋被围在中间,眼泪却掉得更凶,他抽噎了一下,终于发出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满满的委屈。
“……我讨厌吵架,讨厌隐藏摄像机……”
这句话像终极武器,击中了所有人的愧疚点。
金硕珍心都要碎了,赶忙用双手捧住安岁秋湿漉漉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抹去不断涌出的泪水,声音放得无比温柔,“对不起对不起,是哥们错了,再也不玩了,以后都不玩了。”
“我们岁秋是天使啊,1004出生的天使,怎么能让天使哭呢?不哭了不哭了……”
郑号锡在一旁疯狂点头,双手合十做忏悔状,“哥错了,哥给你当牛做马!看恐怖片也随叫随到!再也不吓唬你了!”
闵玧其沉默地递过来一包纸巾,看着安岁秋通红的眼睛和鼻尖,眉头紧锁,金南俊搜肠刮肚想讲笑话逗他开心,结果讲了个冷笑话,反而让安岁秋打了个哭嗝。
哄了半天,安岁秋才慢慢止住眼泪,但眼睛和鼻尖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兔子,偶尔还抽噎一下,任由金硕珍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帮他擦脸,虽然小声说了句“哥,谐音梗好老”,但总算没再掉金豆子。
一场计划中的惊喜,以始料未及的眼泪和兵荒马乱的道歉告终。
金泰亨之前信誓旦旦的“安安胆子大”言论不攻自破,他最后悔,一晚上都黏在安岁秋身边,试图用零食和鬼脸弥补。
傍晚的聚餐安排在常去的烤肉店包间。
推开门,更大的惊喜等着安岁秋——FNC的乐队哥哥们竟然都在。
“呀!我们小寿星来了!”
李弘基第一个嚷嚷起来,上来就揉乱了安岁秋刚理顺的头发,“听说白天被吓哭了?哎一古,金硕珍郑号锡你们俩多大了还玩这个!”
郑容和笑着把安岁秋拉过去,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长条盒子,“生日快乐,安安,别理他们,哥送你好的。”
姜敏赫和李正信也围过来,熟悉的吵闹和关怀瞬间驱散了白天那点委屈,安岁秋看着满屋子熟悉的笑脸,眼睛又有点发热,这次是因为开心。
礼物堆成了小山。
FNC哥哥们送的多是专业音乐人会喜欢的物件,李弘基送了一副限量版耳机,郑容和送了把手工定制的鼓槌,姜敏赫和李正信合送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便携录音设备。
Big Hit这边则更生活化,田柾国送了他珍藏的全新游戏卡带,金泰亨送上那幅被安岁秋评价为“很有灵魂”的抽象派“瑶玲”画作,郑号锡送了一套高级运动护具,金南俊送了几本他觉得很棒的哲学和文学书,金硕珍送了一条质感很好的羊绒围巾,闵玧其送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很旧、但保存完好的黑胶唱片,封面是他很喜欢的国外乐队的首张专辑,扉页上有手写的赠言,年代久远。
“这张我找了很久,”闵玧其声音平淡,“觉得你会喜欢。”
安岁秋小心接过,指尖抚过封套上的细微划痕,重重点头,“很喜欢,谢谢玧其哥。”
气氛在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中越来越热,成年人面前摆上了烧酒杯,安岁秋作为寿星和未成年,被特许喝一点果味汽酒。
金泰亨看着哥哥们杯子里清澈的液体,好奇得不行,趁闵玧其不注意,偷偷端起他的杯子快速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整张脸皱成一团,吐着舌头哈气,“啊啊啊好辣!好难喝!为什么哥哥们喜欢喝这个!”
全桌爆笑,李正信指着金泰亨笑道,“呀,小子,烧酒的魅力你还不懂!”
安岁秋笑着递过去果汁,金泰亨灌了大半杯才缓过来,泪眼汪汪地发誓再也不好奇了。
酒过三巡,微醺的哥哥们开始放飞自我。
包间成了临时livehouse,吉他贝斯不知道被谁拿了出来,即兴的合奏,荒腔走板的合唱,李弘基拉着安岁秋跳起了滑稽的舞步,郑容和拿着勺子当麦克风深情朗诵歌词。
灯光温暖,笑容真切,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酒气和毫无保留的快乐。
合照拍了一张又一张,挤挤挨挨的笑脸定格在手机屏幕里。
安岁秋被围在中间,脸上沾着一点哥哥恶作剧抹上的奶油,眼睛笑得弯弯的,映着灯光,亮得像藏了星星。
深夜的街道已经安静下来,秋夜的凉风稍稍吹散了酒意,FNC的哥哥们各自告别离开,只剩他们一行人沿着路灯往回走。
闵玧其、郑号锡、金硕珍和金南俊手里都抱着、拎着大大小小的礼物袋,安岁秋原本想帮忙拿一些,却被哥哥们一致拒绝。
“寿星今天最大,只管享受。”
金硕珍笑着说,尽管他自己怀里也堆得满满当当。
金泰亨和田柾国一左一右,紧紧牵着安岁秋的手,经历了白天的惊吓,两人似乎心有余悸,牵手的力道都比平时重了些,仿佛怕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
“岁秋哥,生日快乐。”田柾国小声说,仰起脸看他,圆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
“嗯,谢谢柾国。”安岁秋握紧他的手。
“瑶玲啊,”金泰亨晃了晃牵着的手,忽然哼起一段旋律,是晚上即兴演奏时某个洗脑的片段,调子跑得没边。
“啦啦啦~”
田柾国也跟着瞎哼起来,两人根本不在一个调上,明明都很好听的音色,被唱得荒腔走板,却莫名快乐。
安岁秋被他们逗笑,也轻轻跟着哼,慢慢的,金硕珍、郑号锡、金南俊也加入了这不成调的合唱,连闵玧其都几不可闻地跟着节奏点了点头。
七个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