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体两面,只看你怎么认识世界。我原以为这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
皇女不轻不重地瞪了面具一眼。但她的心却像是一只装满水的气球般被这句轻嘲针一样戳破。所有正面的情绪都顺势从那被回忆包裹着的胶皮下涌出,光采也重新回到那双熠熠生辉的红眸中。
“是啊,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经验也是固执的起源——你说得对,没必要犹豫,面对就好了。无论走哪一条路我都不会孤单,何况我永远都有你给我的选择。”
面具微笑着点头。
“面具,你知道我在秘境里看到什么吗?”
“海竭崖?”
“不是,你就不能傻一点吗?”
“好,你看了什么?”
皇女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比笑意更先展现的是那股令人熟悉的洒脱,而后是属于她的自信。
“我看到……海水在我脚下褪去,赐福从我手中流失。我最亲近的好友们有的欺骗我、有的背叛我、有的互相残杀、有的杳无音讯。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不只是看了他们——我还看到了我。
“一个和我预想中完全不一样的我。”
皇女豪情万丈地叉腰。
“那时的我想,他天国的命运,人也不过是高位的傀儡。生命看似坚韧却总是在最寻常时一折就断,脆弱得令我发笑。所以诅咒说我注定被他杀死,我不信,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想着怎么也得带走一个,于是一整个人就冲了过去。哪怕疼得我冷汗直流,痛不欲生。但我没有悲伤,并不愤怒,我也没有失望地命运低头,我心中只有反抗的热血流淌,仿佛自己在做什么顶天立地的豪迈壮举。”
她嘲讽似的嗤笑两声。
“现在想来,那竟然是我登基后最痛快的时候。”也是我至此时以前,最痛快的时候。
面具安静听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女,神情专注异常。
“后来,我在联邦遇到你,才从你身上彻彻底底理解到那是什么。”
面具没有开口。
她已经知道皇女要说什么,在等皇女自己倾诉。
“是自由,是我和川泽小时候没有冲出的隧域高山、是没能熬过褪生期的母皇父皇,是八域朝拜前没能阻拦的民心、是一个在我出生千年以前就注定的诅咒……”
她恍惚地伸手去扶正空空的头顶,才发现她的头上已经没有皇冠。
“桩桩件件、朝朝暮暮、年年岁岁,不曾自由。”
她摔碎一只装了一千枚星星的罐子,看着星星们升到天幕应有的位置,轻快地挂在所有人头顶,一颗便是一个愿望。
她不再承受所有人的愿望。玻璃片粉碎后再重塑,她会变成新的模样。
但不是一只罐子。
君子不器。
皇女大手一挥:“但好在,现在也不算太晚,我仍在路上。我和你、我们所有人都在路上——走吧面具,我们去参泽皇宫!”
一回头。
暗玲儿、光幕:……
仓鸮、神明:哇哦。
皇女:……
“或许,我可以送你们去皇宫附近……?”顶着皇女威胁目光的光幕弱弱地开口。
一下子就不觉得自己的秘密重量级了耶。
就当皇女和光幕还想再尝试拉扯一下时,仓鸮举起一张今天刚送的报纸:“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说,今天已经是66号了。”
五人:?
几号?
皇女:“你是说我们进去秘境没一会,外面就已经过去了五天是吗?”
仓鸮:“应该是这样的。”
“啊?所以呢,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神明问。
几人毫不犹豫地看向了面具。
少一秒钟指望都是对她脑子的不尊重。
但面具一直不说话,大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连主动提出带他们一程的光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和所有人都不能算太熟。
光幕自然而然地移开眸子,安静坐到一边等面具安排再做打算。
面具突然抬起眼打量起光幕。
光幕的高速移动能力和幻影的空间跳转很像,但他的瞬移可以带着很多人一起,比幻影实用太多。另一方面,他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都不像一个隧域的普通描金人,这说明他手里掌握的情报肯定不算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