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潇云左手剧痛无比,却任由蛇把毒素注入自己体内。
“原来还收了个跟班了。但这有什么用。”他轻轻说,揪着蛇脑袋把它扔回鹤关月身上,又看了自己的手,嗤笑道:“能杀得了谁。废物。”
蛇也懵,它的毒只为了防人,确实不足以杀人,但使其昏厥是轻轻松松一件小事。
不过李潇云神色如常,甚至轻松自在,它不大的脑仁转了一百圈都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鹤关月靠在墙上,满眼震惊。可他受无形的桎梏,只能动心思,连抬个指头的劲也没有。
“既然咬了我,总要讨回来一些东西。不是么?”李潇云唇舌猩红,舌尖舔过自己的唇,微微露出一些,目光幽幽看向鹤关月的衣裳。
他微笑道:“你可要护好它。那骨珠我也可以不要,重要的是——”凑近了,贴上鹤关月的耳朵,轻吹了口气,湿热的气流顺着耳朵爬,“你的心。”
手轻轻点上他的心口,画了个圆,而后拿指尖狠狠拧了个大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嘛?”他几乎和鹤关月面贴面,鼻尖顶着鼻尖,近乎可怜地说:“真可怜,无论我告诉你多少遍,你都不会记住。”
鹤关月吃痛,他要吐了,宁愿就地自戕也不愿受之人下,还是李潇云之下。
他竭力要挪开脸,可连眼睛也只能看着李潇云,心中却起伏不平想着他所说的话。
李潇云不是疯子,不吃人心肝,那说的即是心玉。
之前所想,李潇云对心玉的了解来源于李贫,可今生他们二人并未有交集,李贫却发誓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晓其中奥秘。
李潇云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后一句更是奇诡,鹤关月面颊上都爬满寒意,他何时对自己说过这些。
其实未必真是李潇云,总之眼前的人——如果他是人的话,一定是仿着做了个他的样子,招摇撞骗。
电光火石之间,鹤关月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都来不及细想,忽而耳际破开咔嚓的声响,李潇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忘了我说的话。”
说完,就睁着眼倒了下去,接触到地的那一刻,重重合上了眼。
桎梏骤然消失,鹤关月发觉那破了的声响是一道结界,适才无声无息之间,李潇云抬手落下结界。现在常赦站在那里,愤怒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冲上来抱起李潇云,看到他手上的齿痕发黑渗血,愤怒道:“鹤关月,你怎能中伤同门。”
鹤关月气力逐渐恢复,盘起蛇,它呲溜一下滑入衣中,“若我说不是有意伤他?”
常赦难以置信:“不是有意,难道是故意。”
奈何心玉的事谁也说不得,糟心极了,鹤关月无奈:“那我有什么办法,适才出了事你也没看见。现在木已成舟,你还是赶紧带他看医,别磨蹭。”
李潇云的眼皮无力地合着,唇色苍白,常赦看着奄奄一息的他,又看生龙活虎的鹤关月,冷道:“他如何能威胁到你。”此时不适合争吵,于是背起李潇云,御剑离去。
走前不忘回头看,“我会把今日之事详细告诉长老。”
那就说吧,他也不能缝上常赦的嘴呀。鹤关月摸摸小蛇,“不怨你。这是他的问题。”
李潇云前后像换了个人似的——还命他忘记那些话。鹤关月没有忘记心里一刹那的空白,他忍不住想,李潇云为什么认为一句话的功力可以让他"忘记”。是在威胁,还是他本来应该忘记,现在却仍然记得。
以及那串骨珠。除了螣蛇之骨外,还有什么特异,能叫其紧张兮兮、恋恋不忘。
常赦的质问声不小,半个赵家的人都探着脑袋看热闹,赵解芳也忧心地出来,问道:“仙君,发生了什么?”
鹤关月还有闲情道歉,“不应该在别人家中吵闹的。抱歉了。”
“原先还打算在此多待几日,直到下葬。不过现在,”他苦笑 ,“许是要走了。”
赵解芳理解,不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连宗门里难念的经都不算少。
——
常赦带着他直奔医馆,可医修只是看了两眼,就拿手放在那个伤口上。灵力牵引出丝缕的毒素,发紫发黑的皮肉颜色淡下去不少。
他问:“这是什么蛇?”
医修:“不知名的小毒蛇。并无大碍,即使你不带他过来 ,他也会睡一会就醒。”
那的确很轻,常赦放下心。他这时才感到有些后悔,鹤关月说话时并不心虚,若是他们真的有什么冲突,他只是为了自保才放出那条蛇的呢。
就在他想着自己要不要问清楚时,李潇云悠悠转醒。
他眨眨眼,一时怔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天门关。
悄悄乜斜看向常赦,他佯装落泪,有气无力地喊:“嘶,我的手怎么这么痛。”
常赦听到他醒了,慌忙弓着身子问:“潇云,你没什么事吧。”
李潇云说话有鼻音,蒙横道:“我怎么回来了。我哥呢。”他慢慢起身扶着额头,“他怎么回事。”
常赦递过来水和手巾,“你被他的蛇咬了。你们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