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傍晚的丹佛,天气已经冷下来了。开着敞篷车的凯勒布紧捏方向盘的双手被风吹得冰凉,布满了泪水的脸颊更是被冻得生疼。
该死的,要是开了情窍是这么痛苦的事情,那还是不要开的为好。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凯勒布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小声哭泣。
他真不该对着去年因为情伤而变得形销骨立的艾利奥特冷嘲热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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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根呆呆地看着凯勒布驶出院门,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他应该怎么对凯勒布说呢……
他该怎么找到凯勒布,然后委婉地向他表达——你刚刚其实夺走了我的初吻呢。
要是让霜咬队的队员们知道这件事,估计所有人都会惊掉下巴:鼎鼎有名的洛根·皮尔斯队长,到现在都还是处男也就罢了,竟然连初吻都还保留着。
毕竟这这种事对于一个像他这样的来自拉丁美洲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洛根不敢相信似的,缓慢地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种感觉吗?
说实话,这些年来霜咬队的那些队员们没少遭到过狂热粉丝的“攻击”,尤其是像江砚这种长相英俊的,总是会有各种女粉们——以及部分男粉——冲上来献上热吻。
然而洛根,他的“圣人”称号实在是太出名了,每次他出现在球迷们的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会对他献上无比尊重的注目礼,连个飞吻都没有,更别提热吻了。
洛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小熊。毛茸茸的,身上穿着一件“我爱冰球”的小衣服,看起来就和凯勒布一样可爱。
而他,就被这么可爱的孩子夺走了初吻。
当洛根走回屋内时,科斯莫正站在厨房岛台那边,把助理给他打包好的营养餐拿出来,按照日期排列好,挨个放进冰箱里。
“他走了?”余光注意到洛根孤身一人进来后,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还没从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洛根缓缓坐上了岛台跟前的高脚椅,将小熊放在眼前的台面上。
“走了也好。”科斯莫无所谓地轻哼一声,“至少能证明他有自知之明。”
这句话的语气莫名刺痛了洛根,他抬头看向科斯莫。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又无法准确表述出来。
“好了。”科斯莫收拾完,轻快地拍拍手,“我先上楼去休息了,每次坐完飞机我的肩膀这里就难受。”
他绕过岛台,走到洛根身边,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向楼梯间方向走去。
洛根忽然抬手抓住科斯莫的手腕:“你为什么突然决定过来?”
“嗯?”科斯莫转过头来纳闷地看着他,“什么为什么?”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你从来不在比赛间隙过来找我。”洛根沉声问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过来呢?”
“我不能单纯想过来陪你吗?”科斯莫眨眨眼,脸上露出无辜的微笑。
“好吧,那我换个问题。”洛根将科斯莫拉进一点,从高脚椅上下来,紧贴着他面对面站在一起,“你能吻我吗?”
科斯莫顿时僵住:“什么?”他笑了,好像洛根讲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你疯了吧?怎么突然提这个要求?”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七年?还是八年?”洛根没有给科斯莫后退的余地,步步紧逼,“你还记得我们在主教学校里的时候吗?你说过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为此你宁愿付出被修女抓住的代价。现在我们都已经功成名就了,也不需要担心修女会抓包,此刻整个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再问你一遍:你愿意吻我吗?”
科斯莫的眼神仿佛在说洛根疯了:“当初说好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达成了协议,要保持最纯洁的感情。你忘了你作出的承诺了吗?”
“我没忘,但仅仅在嘴唇上亲一下也不能算纯洁吗?”洛根不想再任由科斯莫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刚刚凯勒布给他的感觉让他内疚又激动。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生理上的冲动,但同时对科斯莫的内疚也几乎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不想再和科斯莫这样逃避下去了。否则罪恶感会将他撕裂,这段感情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洛根把科斯莫抱在怀里,低下头去:“一个短短的亲吻……也不可以吗?你一定要这样排斥吗?”
科斯莫的双手抵在洛根胸前:“我……我……”
洛根见他没有大力反抗,便以为他同意了。他不得不承认,就连他自己此刻也是紧张万分的,用力抓着科斯莫胳膊肘的双手青筋暴露,不住地颤抖着,缓缓地,垂下脸,凑近了科斯莫的嘴唇。
“不!不行!我做不到!”
在嘴唇相接的最后一刻,科斯莫崩溃地别过脸去,那双能抛出时速160公里高速球的手猛地狠狠一推。洛根双脚没有站稳,“哐”的一声重重摔倒在地上。
“洛根!”科斯莫见状惊呼一声,连忙扑了过去,“你还好吗?”
一阵钻心的疼痛顺着还没好利索的胳膊一路传了上来。洛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任由科斯莫艰难地搀扶起自己,慢慢地走上楼去,回到卧室里。
“我……我跟你说过的……你不能这样逼我……”
在把洛根扶到床上躺好后,科斯莫看着他因疼痛而显得苍白汗湿的脸颊,弱弱地给自己辩解道。
而洛根此刻已经无心再和科斯莫掰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现在只感觉自己好累,想一个人待会。
放在枕头附近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洛根拿起来一看,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怎么回事,今晚又有人要过来。难道我这边是游客服务中心吗?”
科斯莫一听,顿时又紧张起来:“谁?谁要过来?”
“江砚。”洛根在床上调整着躺姿,“他刚结束最后一场常规赛回到丹佛,明天他要代表霜咬队去参加季后赛的赛前媒体发布会。他没有经验有点紧张,想过来找我取取经。我让他直接过来找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单手回复消息。
科斯莫却焦急地站起身:“我还在你家呢,你怎么就让他直接过来了?”
洛根放下手机:“连凯勒布都知道你今晚在我家了,江砚知道又能怎样?他是我最好的哥们之一,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那也不行!”科斯莫固执得可怕,“凯勒布是凯勒布,他是他,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洛根眯起眼睛,坐起身子来看向科斯莫,“你为什么对凯勒布态度是这个样子?”
“我……我跟你说不清楚!”科斯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态,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要离开卧室。
这时,楼下正门那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的,江砚和凯勒布真是一样一样的,表面说过会到其实已经在我家附近了。”洛根摇了摇头。
“他……他进来了?”科斯莫傻眼了,站在卧室门口手足无措。
“对,他知道我的备用钥匙在哪里,可以随时进来。”洛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就先去卫生间里躲一下吧。”
科斯莫二话不说,毫不犹豫地转身躲进了卧室的卫生间里。
洛根重新躺回到床上,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听着江砚在楼下大呼小叫着向楼上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