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识,那是焚火殿主,晓兰焰啊。”
“啊?焚火殿主不是长发吗?我以前远远看过一眼。”
“谁知道,突然换路子修炼了,头发也剪短了。”
“焚火殿不差灵石,但实力太不济。殿主求变也正常。”
“真是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机缘,羡慕啊。一拳能开山,很恐怖的。”
……
晓兰焰穿梭人流,将纷杂的窃窃私语抛到脑后。
手心灼痛。他的拳头死死握着。
明明不需要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烈火将发带烧尽之际,他又从火中抢出一小块。
他舍不得。
尽管抢到的是一片灰烬。他偷偷藏起了灰烬。但张开拳头时,发现那片灰烬也碎了。
留不住。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想。
小道医喜欢兄长,这件小事。
这些,李希夷没有看到,她直奔到夺宝赛现场。
结界外,人挤人,八进四、四进二都已比完,看过比赛的在议论最后的选手。
李希夷听了一会儿,不出她所料,池青道顺利地进入了决赛。
他的无情剑道诡谲强劲,本人大放异彩,大家伙儿都在议论这位无情剑,名声传开了。
“心性不错,他过关斩将,都是点到即止。”
“没错,那与他对战的邪修恩将仇报,暗下黑手,他都没生气,只将人弄晕了。”
“原来他就是无情剑。”
“无情剑池灵均,来这不是虐菜吗?”
“肯定是仙门派来的,夺最终宝物,保证魔渊不会被有心人打开吧。”
“也就焚火殿主能与之一战了。”
原来池青道的最终对手,是焚火殿主晓兰焰。
李希夷仔细听。
晓兰焰是个拳修。
李希夷微微蹙起眉。
这场角逐的乱斗中,他一拳威力可怖,大放异彩,获得的关注不比池青道少。
观者有高修为的修士,道晓兰焰和池青道一样,也没使出全力。
晓兰焰在炼体上臻入化境,说是对手联合害他,他都靠身体硬扛。再进行反击。
“那身体,简直跟魔兽差不多。”
不知谁总结了这么一句,观众们颔首,暗暗赞同。
“炼体要到如此强,定是吃了不少苦。”
纵有人想学,也没有那种自.虐的勇气。
李希夷大致听明白了,但见结界破开,掉出来几个人,有的倒地不醒,有的残肢碎块,可见战况惨烈。
池青道在其中,显然是结束有一会儿了,只是他选择多待一会儿,没有及时离场。
他不想回客店吗?
乍然见到,李希夷满心的热切反熄灭下去,她气喘吁吁奔向池青道。
池青道一眼在人群中看见她。李希夷手里拿着那卷图纸,他也看到了。
池青道低下头,耳朵莫名红了。
昨夜,他守了她一夜,眼下都生出黑眼圈。
那一箱子东西,他还是没能有勇气亲手给她。只能放在她床边,期盼她醒来看到。
又期望她不要翻动。
让一箱子秘密永远埋葬。
他早都想好了。
如果李希夷今天没翻箱子,他就把箱子收起来,再也不会让它重见天日。
如今,显而易见,李希夷打开了箱子。
池青道:“跑累了?回去说。”
“嗯!”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希夷跟上池青道,瞧他行动时,行藏剑随脚步轻微地前后晃动。她的心也随之忐忐忑忑。
他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吗?
一路同行,连脚步的节奏都默契。
李希夷稍跟不上,池青道就有所察觉,放慢了脚步等她,却始终不敢背身过来看她。他连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
李希夷暗好笑,开启话题,“青……哥哥将才的比斗,听说很凶险。”
她罕见地关心他。
池青道几乎无措了,“嗯……还有一个棘手的,焚火殿殿主晓兰焰。最后要同他争宝物。”
焚火殿殿主?
李希夷倒有些印象。之前她在分傀飞体内,在万金社见过江寒雁接待殿主,那殿主似乎并不是什么强者?
“晓兰焰很强吗?”她问。
“那家伙强得可怕。”池青道说,“八进四,四进二,他三拳就解决了对手,优先比完,离场了。”
“拳修么……”李希夷呢喃。
池青道闻言,垂下的眼帘里,轻快逝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悲哀。
晓兰焰是拳修。他出拳的样子,总让池青道想起另一道熟悉的身影。
像是一道疤。没有结痂,也永不敢去碰。
李希夷再搭话,池青道多少有些顾左右而言他。察觉他似另有心事,李希夷就不再多言。
二人一同回到客店。
店小二从柜台后迎出来,赔着笑脸,递上号牌来,“客官不好意思,闹了贼了,有人手脚不干净,偷了客人的行李,您二位赶紧瞧瞧,行李少了没有。本店照价赔偿!”
李希夷微微吃了一惊,和池青道互相看了一眼。
她知道帝燕城三不管地带,没想到乱成如此地步。
池青道从怔忪神色中一凛然,取号牌开对应的储物空间,他和李希夷两个小竹箱都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他回转身,将箱子之一递给李希夷。
“你查查,有没有少东西。”
两人都不算太着慌。
毕竟重要之物,他们都放在随身的芥子囊或储物戒指里,竹箱里都是春序收拾出来的日用物品,虽不多贵重,但到底是春序的一番心意,且丢了要另行采购,实在是有诸多不方便。
李希夷如是权衡,低头摸索竹箱的搭扣。
池青道低声提醒,“进屋再查。”
客店一楼人多眼杂,保不齐再有行窃的。
李希夷刚抬头,只觉池青道那俊俏脸庞猛地一晃,自己手中有什么脱开手去。
竹箱在余光里飞出去,两片箱盖在半空中打开,里头东西五颜六色飞了出来。
哗啦啦。
“捉贼啦!”
“有同伙!”
一个麻衣身影,撞了李希夷就跑,掌柜的指挥护店修士去追。
李希夷身体倾斜,召镯施展不开,背后稳稳着落,腰侧一只手轻扣,规规矩矩。
她抬眼,看见池青道担忧的眼,自己莫名脸红,垂眼道:“多谢夫兄。”
池青道淡淡,“没伤着就好。”
他俯身去收拾地上掉落的物品,李希夷跟着蹲下来,“我也一起吧。”
雀跃的声音,在目光触及地上某处时,倏然飘了起来。
李希夷笑容淡去,脸色煞白。
一堆女子用的日用新奇玩意儿里,安然地躺着……一副拳套。
池青道也看过来,“怎么……”
话戛然而止。
两人眼帘搭垂,陷入了沉思。
那是池星野的……遗物。
“你也……想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