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死了以后呢，走过死亡之地，就会被分为两部分。”桑伸出两根手指头，“属于生命本源的能量会回归到初始之地，而属于生物的灵魂则会去往沉眠之地。啊，或许你也可以把它叫做‘神的身边’，因为沉眠之地也叫神域，你们信仰的光明神如今就在那里长眠。”

奥利维尔听到这里，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所以从死亡之地回来就意味着背叛神，从神的身边离开。”桑兴奋地笑了起来，“这是不能容忍的堕落行为呢。”

可是如今，不算后面进入的莱奥纳多和老约翰，金辉庄园的地牢只关了三个人。

无论是理查、莫雷、还是泰伦，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怎么可能是堕落种。

“是有人和堕落种做了交易？”奥利维尔这样猜测道。

“是呢。”艾莉丝冷哼了一声，“就和那个讨厌的卡西乌斯一样，和不好的东西做了交易。”

原来是这样。

奥利维尔想，原来卡西乌斯死前口中还说着的那个“祂”是指堕落种。

堕落种答应了让他口中的“母亲大人”回来，所以他才不惜和桑作对，最后还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母亲大人不去看看吗？”艾莉丝把头转向桑的方向，“这次说不定能抓住什么线索，看看那个总是破坏封印的讨厌东西到底是谁。”

“唔……”桑歪着头思索了一会，“也不是不行，打发时间还是不错的。”

“我来开路！”艾莉丝率先跳了起来，勇士一样地往下冲，加尔文影子一样跟在后头。

桑慢吞吞跟着起来，悠闲地往下跳了两步，还回过头来看奥利维尔：“你不下来吗？”

奥利维尔一愣，一种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这才想起，自从上次她阻止桑替自己杀掉泰伦的要求以后，桑已经很久没有搭理过自己了。

艾莉丝来金辉庄园之前，她甚至都没回来过。

即便后头因为艾莉丝的缘故她留了下来，也很少注意到自己，仿佛自己就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根野草，没有任何的价值。

面对自己不再感兴趣的东西，她是一如既往地无情，乃至奥利维尔午夜梦回，好几次都看到了已经完全死去的卡西乌斯。

他不再年轻优雅，佝偻着枯瘦的身体，伸出的手臂上满是褶皱的皮肤上覆盖着褐色的斑斑点点，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不在了她就会永远看到你吗？”卡西乌斯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目眦尽裂地怒吼着，“你迟早有一天会和我一样的，和我一样被她弃之如敝履。因为她是暗黑种，是血族，她根本没有感情！”

“我等着你，等着你来见我。”他浑身上下开始流淌浓稠的黑色液体，不过转瞬功夫就铺天盖地淹没一切，也吞噬了奥利维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的。”

随后奥利维尔就会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

月光就像细沙一样穿过窗户，在卧室内流淌。

明明是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却陌生而清冷，让惊醒的奥利维尔无法再度入眠。

他想自己大概是病了。

暗黑种都有蛊惑人心的力量，这也是奥利维尔一开始这么警惕桑，时时刻刻想着利用她以后就迅速脱身的原因。

但现在他已经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下去会拖后腿吗？”奥利维尔这样问桑。

“会有点。”桑不懂什么是委婉，说出的回答直白到简直有些令人伤心。

奥利维尔才刚刚感觉到口中有点苦味，就听她继续道：“不过这也没什么，人类能拖的后腿不会比蚂蚁多多少。”

奥利维尔忍不住笑了一下，迅速跟上了桑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