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首日的最后一节课铃声刚落,教室里喧闹起来。窗外是下午三点的东京,暴雨正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把同学们约着去便利店、商量社团活动的声音,都衬得格外热闹。
荷葉是归家部成员,不用参加社团活动。她依旧留在教室里做功课,等着排球部的柚结束训练,一起回佐藤家。
“柚酱的社团活动今天会不会取消呢。”荷葉看着窗外的雨幕发着呆。
“荷葉酱,我们走了。”随着最后的两名女生挽着手走出教室,笑声从走廊传进来,越来越远。
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又抬眼看了看窗外依旧摇晃的树枝。她低下头,把课本塞进书包。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人。
下午6点,柚站在门口,书包还是只背了一根带子,头发还是有点乱。
“荷葉!走啦!真是的,明明下雨,部长还要让去体育馆训练”
“柚,你带伞了吗?”
“带了带了,早上妈妈还说东京电视台的天气预报不准,它说放晴,就得带伞。不过爸爸打电话过来说会来接我们。这个点应该到门口了吧”
荷葉站起来,跟上去。柚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说着各种各样的事。荷葉听着,偶尔应一声。
柚停下来,回头看她:“你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没什么。”荷葉说。
柚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挽住她的胳膊,往前走。
到校门的时候,佐藤信介那辆卡罗拉已经在雨幕中等着了。
两小只飞快地跑到车上,车子缓缓地朝着南麻布四丁目的佐藤家驶去。
“信介叔叔好,今天交番不忙吗?”
“那个…作为所长提前下班什么的,不是特权吗?再说回去路上在商店街巡逻一圈,也是行的。”
经过商店街的时候,看着雨慢慢小了,柚闹着要下车逛逛,俩人便告别信介叔叔,打起伞漫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柚和荷葉来了,这么大的雨,信介那臭小子没有接你们放学?”商店街的阿婆热情地打着招呼。
“爸爸有接哦,这不是马上到家了,我让他现在巡逻去了。”柚熟络地应着。“优子婆婆,还是老样子。”
柚接过两个鲷鱼烧,递给她一个。“还热的,快吃。”
荷葉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豆馅的,甜。她想起梦里的糖。也是甜的。
到佐藤家的时候,窗闪着亮光。由美子阿姨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快去洗手,饭马上好。”
柚把书包扔在地板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顺手打开电视。
“起来,把书包放好。”由美子阿姨从厨房探出头,“鞋子也摆好,每次都乱扔。”
柚懒洋洋地爬起来,把鞋子踢正,书包挂好,鬼鬼祟祟地跑进厨房偷炸虾,被由美子阿姨用筷子敲了手。
“洗手去!”
“洗了洗了!”柚缩回手,又伸过去。
信介叔叔正好开门进来,把警帽往墙上一挂和荷葉打着招呼。
荷葉站在门口,换鞋。柚的鞋歪在鞋柜旁边,由美子阿姨的拖鞋整整齐齐,信介叔叔的皮鞋擦得很亮,放在最里面。她把自己的鞋子放好,走进客厅。
由美子阿姨端着菜出来,“荷葉,过来帮忙拿碗筷。”
荷葉站起来,走进厨房。由美子阿姨把碗递给她,温热的,刚消过毒。
“小心烫。”
荷葉把碗筷摆上桌。柚已经坐好了,手撑着下巴,盯着炸虾。
“等人都到齐了再吃。”由美子阿姨说。
“人到齐了呀。”柚说。
“你爸还没坐下。”
由美子阿姨最后端着汤上桌,在信介叔叔旁边坐下来。
“我开动了。”柚第一个拿起筷子,夹走最大的炸虾。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由美子阿姨给她盛汤,又给荷葉盛了一碗。
信介叔叔夹了一块咖喱土豆,慢慢吃着。由美子阿姨问他今天巡逻怎么样,他说“还好”。柚插嘴说今天班上有个人好帅,由美子阿姨说“你才高二,想什么呢”。柚噘嘴,信介叔叔笑了一下。
荷葉坐在那里,吃着碗里的饭。咖喱是辣的,炸虾是脆的,汤是热的。她都尝得出来,但她吃不出味道。她看着柚把不爱吃的胡萝卜偷偷拨到信介叔叔碗里,看着由美子阿姨假装没看见,看着信介叔叔默默吃掉。
窗外的雨点裹着夜色,在玻璃上蒙下一层薄薄的水雾,他们的笑脸映在水雾上,像隔着一层永远跨不过去的窗。声音能传进来,热闹能看得见,可她始终碰不到那份属于别人的圆满。
吃完饭,雨已经停了,由美子阿姨把便当盒递给她。“明天中午吃。你爸爸又不在家吧?”
“听说是有犯人闯进一个侦探事务所,绑架了一个高中生和一个小孩。那个女高中生好像和我们家柚差不多大吧。”一旁看报的信介叔叔好像在解释着什么。
荷葉接过来,没有多问,她只是点头。